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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区] [bleach][弦雨] 沉默的烈焰(11.27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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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5-25 14:14:5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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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雨] 沉默的烈焰

“雨龍,你在發什麽呆?”發現自己一個人走在前面,黑崎一護停下腳步回過頭,發現青梅竹馬兼同學石田雨龍正看著某處發呆。

“啊,沒有。”石田雨龍驚醒過來,矢口否認,快步追上黑崎一護。“你說去哪兒吃飯?”

不能責怪他連最好的朋友也態度敷衍,實在是他對只看過照片還沒見過本人的石田龍弦教授的崇拜已經到了盲目迷戀的地步,剛才只是看到一個類似他的影子,自己就情不自禁地看得入迷。這種事如果被一護知道,必然少不了一頓嘲笑。

石田龍弦只不過是這間醫學院的名譽教授,自己還擁有一間規模不小的醫院,因此除非有重要的課程,否則忙碌的石田龍弦不會出現在校園里。像他們這種剛剛入學的大學新生根本沒資格上他的課,就算去聽石田龍弦的大課也不一定能搶到位置。

“哦,你有認真聽嗎?”一護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我還以為你的魂跟著石田教授飄走了。”

“哪、哪兒的話!”沒想到一護還是注意到了……雨龍作勢推了推眼鏡來掩飾他的不自然。

不忍心繼續為難臉皮薄的好友,一護攬過雨龍的肩膀,“那就這麼決定了,今天去我家吃飯吧,聯考結束后你就忙著打工好久沒去我家了。”

兩人有說有笑地從電車站下來,歸途中在路邊便利店買了飲料和甜點,快到黑崎家時看到他家門口停著一輛陌生的高級轎車。

“今天家裡來什麽貴客?”一護好奇地嘀咕,雨龍也有點疑惑。

正在這時,黑崎一護的老爹黑崎一心跟著一個戴著眼鏡、身材瘦高、氣質冷傲的男人走出來。在門口碰面的兩撥人頓時面面相覷。雨龍不敢置信地倒抽一口氣,“石、石田教授——”

站在黑崎一心旁邊的正是石田雨龍的偶像——石田龍弦,不知為何竟會出現在黑崎家裡?似乎和黑崎一心是舊識的樣子。

黑崎一護露出吃驚的表情,石田雨龍則因為太過吃驚而面無表情,石田龍弦因為不關心門外那兩人也是一臉面無表情,只有黑崎一心像往常般無厘頭,一把按住石田龍弦的肩膀把他往房間里推,嘴裡嘮嘮叨叨地說,“正巧孩子們都回來了不如就一起吃頓飯吧我們兩個也很久沒有一起喝酒了那邊橘色頭髮的是我兒子黑崎一護你很久沒見他了旁邊那個是他同學叫做石田雨龍是個超級聰明又乖巧的好小孩啊……”

從震驚中恢復神智,石田雨龍不解地問,“一護,你以前認識石田教授?”

一護困惑地抓頭,“不知道啊,我沒印象。”

雨龍想,就算認識,大概也是一護嬰兒時期的事情了。因為自從懂事後雨龍和一護就在一起長大,如果一護真的認識石田教授,雨龍沒道理不知道。

雨龍靠著墻滑到地上,大大地歎了口氣。他仰慕的人就在隔壁房間吃飯,以前設想過無數次和他見面的話要說些什麽。沒想到現成的機會擺在面前他卻不僅什麽都說不出口,就連拿著筷子的手也抖個不停。最後受不了了就逃到這裡來喘氣。

“雨龍,你在這裡幹什麼?等著用洗手間?”一護從洗手間里出來,看到走廊上蹲著的人影嚇了一跳。

“不是。”

“那是爲什麽?”一護也在他身邊蹲下,“你不是做夢都想著那個石田教授嗎,居然不去和他說話,蹲在這裡浪費機會?”

“那是因為……你不明白的啦。”

“我的確不明白,雖然他是有‘醫學界奇跡’之稱的天才外科醫生,但也沒有什麽地方令你這麼崇拜啊。在我看來,雨龍也有外科醫生的天賦,以後的成就不會比那個人差才對。”

“我才沒有那麼高的才華。”

“不要那麼妄自菲薄嘛。對了,以前看照片就有點那種想法,現在看了真人那種想法就更強烈了。”

“什麽想法?”推了推眼鏡,雨龍好奇地問。

一護盤起腿,挺直背脊,伸出 一根手指作偵探解密狀態,“不覺得你和石田教授五官很像嗎?氣質也是冷冰冰那一類。而且你們都姓石田,名字裡都有個龍字,加上都跟我家有聯繫,石田教授很有可能就是你爸爸呀!”

雨龍的臉刷地陰沉下去,“黑崎一護,我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用再陪我玩找爸爸的遊戲了。”

“呃,”意識到馬屁拍錯地方,一護有點慌,“爲什麽,如果是真的,你會不高興嗎?你那麼很崇拜那個——”

“怎麼可能高興得起來!像我爸爸那種拋妻棄子的人渣,石田教授怎麼可能是他!”

“別那麼激動嘛,是我亂說的還不行嗎?我只是喜歡玩推理遊戲嘛~雨龍~”

生氣的雨龍不想和口無遮攔的一護多說,蹭蹭蹭地往回走,一護在後面一邊道歉一邊追。

“啊!”雨龍低著頭快速走,沒料到迎頭撞上一個物體,捂著額頭抬頭一看,卻是那位像手術刀刀鋒一樣冰冷的石田龍弦。“對、對不起——”雨龍結結巴巴地道歉,追上來的一護看不過眼地搶白道,“爲什麽你要一個勁地道歉啊,他看到你走過來也沒有讓開,他也有錯啊!”

雨龍偷偷掐了一護一記,“笨蛋,敬語!”

“哼。”一護不以為然地越過一直沉默無言的石田龍弦,走到飯廳,“老爸,我還沒吃完呢!爲什麽已經收拾好了!”

“叮咣”之聲不絕於耳,聽著那對父子打起來的動靜,走廊上的兩人完全不為所動。雨龍心想是不是找個什麽理由溜走,於是說,“我、我去看看黑崎叔叔和一護……”

“你叫石田雨龍,是嗎。”令人意外地,冰山一樣冷,刀鋒一樣銳利的男人突然開口。

“是,是的。我是X醫科大學剛入學的新生。我非常非常崇拜石田教授您。”儘管內心無比慌亂,表面上他還是強作鎮定地鞠了一躬。

抬起頭,眼前的男人依然是一張沒有表情的臉,他對雨龍點點頭,除此之外沒有多說什麼,繞開他向玄關走去。

是要回去了嗎?雨龍很想問,但這裡不是他的家,由他來問似乎不太適當,但黑崎家的主人正忙著打架,根本沒人出來送客。而那位客人似乎也對此見怪不怪的樣子自行其是。

正在傷腦筋,石田龍弦回過頭來。“你是不是也要回去,我可以送你。”

雨龍吃了一驚,咦,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事?不過草率地答應不太好吧,也許人家只是隨口客氣一句而已……但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又鞠了一躬,“那就麻煩您了。”嗚哇,我真是個失禮的人。他在心中哀嚎不已。

在車上,雨龍依然無法平息緊張的心情,不過這已經比剛剛見到石田龍弦真人的時候自在多了。

“你好像很怕我?”

等信號燈時,石田龍弦摸出一根煙點上,眼鏡片下細長的眼睛斜斜看向雨龍。

“沒有的事。”雨龍緊張地吞了口口水,“我只是,覺得像做夢一樣,沒有真實感。”

“是嗎?”

儘管車內光線曖昧,但雨龍卻覺得自己在那一瞬間仿佛看到石田龍弦嘴角勾起一道淡淡的弧度。

“因為,您是那麼有名的外科醫生,我很崇拜您。以前只在學術雜誌上看到過您,所以見到本人的時候就有點緊張。”

“嗯。”綠燈亮起,石田龍弦發動汽車。簡短的對話到此終止。

在雨龍指示下,石田龍弦將車子停在巷子外面。

“不嫌棄的話,要到我家裡喝杯茶嗎?”雨龍邀請完便後悔不迭,兩人身份如此懸殊,這種邀請也未免太過冒昧了。

果然石田龍弦搖搖頭,但在那一瞬間雨龍卻又覺得聽到他無奈的歎息。這都是什麽奇怪的錯覺啊。自我吐槽著,雨龍解開安全帶。

當他下了車繞到石田龍弦車窗前再次道謝時,石田龍弦將一張長方形的小紙片遞過來。

“這是?”

“我的名片,如果你想的話,可以給我打電話。”

說完之後,不等雨龍回應,石田龍弦踩下油門揚長而去。剩下雨龍一個人拿著名片站在巷子口發暈。

今天是什麽日子啊。該不會,是在做夢?雨龍一邊捏著自己臉頰,一邊看著名片上的名諱和電話號碼,一邊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回家。

雨龍冷靜下來想想,猜測也許是石田龍弦被黑崎叔叔拜託照顧自己之類的,這樣的話初次見面就表示出這麼大的好意的原因也就能夠解釋了。

到了第二天,石田雨龍看到在班導陪同下進教室來做自我介紹的石田龍弦時,才知道有時候“運氣”是沒有上限的。

石田龍弦指名讓石田雨龍擔任他指導的解剖課代表,曾經可望不可即的偶像頓時把距離縮短到咫尺之間。

他再一次懷疑這一切只是他某日下午的白日夢。也許現實中的自己正拿著一本刊登石田龍弦訪談的雜誌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如果這一切真的只是夢的話,也許,他會失望得哭出來吧。

2010/10/16
TBC

自從在黑崎一護家初次遇見石田龍弦之後,雨龍發現不知何時起自己的生活中充滿了這個男人的身影。就連在打工的酒吧,也能看到他單手插兜,推開門進來。當時雨龍正舉著搖酒器搖晃,直覺性地向門口望去,隔著吧台和大門那十來米的距離,就看到石田雨龍如同一塊純粹的白銀在那裡散發柔和的寒光。

對於雨龍來說石田龍弦有著地心引力般的不可抗力,但石田龍弦未必這樣認為。他似乎沒有發現石田雨龍,目光在店內轉了一圈之後徑直走向吧台。直到雨龍問他想要點什麽時,龍弦的目光才移向雨龍的臉。

“是你。酒么,你來替我決定。”

石田龍弦並不驚訝也不太關心的聲音響起,但雨龍已經因為對方記得自己而雀躍不已。儘管疑惑石田龍弦這樣的身份更適合出現在高級俱樂部而不是這種檔次一般的酒吧里,可是能夠見到他就覺得很開心了。

“石田教授是第一次來這裡吧,我在這裡打工有半年了。第一次看見您呢。”雨龍一邊調酒,一邊和石田龍弦聊天。比起最初相遇時,現在他稍微有點遊刃有餘了。儘管內心的緊張感一如往昔,不過也能很好的控制在心底深處。

“您的酒,請慢用。”雨龍將藍色的薄荷雞尾酒推到石田龍弦面前,既然對方讓他來決定,雨龍就不客氣地自作主張了。

石田龍弦對此也沒有任何意見,舉起杯淺淺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問,“打工到幾點結束。”

“兩點半。”

“沒有電車了。”

“因為離家裡只有半小時的路程,所以沒關係。”

“不會影響到課程?”

“如果發現會影響到課程我會立刻停止打工的。抱歉,我離開一下。”

這時有客人點酒,雨龍忙去工作。途中數次偷偷望向石田龍弦,儘管他獨自坐在那裡,慢得不能再慢——幾乎沒有在喝地喝著那杯雞尾酒。

爲什麽好像不愛喝的樣子?因為不合口味嗎?雨龍深深地懊悔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從忙碌中再次轉過頭,雨龍發現石田龍弦坐的那個位置已經換了人。忍不住心底湧上一陣陣失落,石田教授什麽時候離開的?爲什麽不和我打個招呼?

隨即他嘲笑了自己,你是誰啊,爲什麽要和你打招呼呢。

打工結束后,雨龍從工作人員用的小門出來。即使過了午夜,夏天的夜晚依然炙熱得讓人呼吸困難,尤其是剛才充滿舒服冷氣的地方出來,那種溫度落差讓人難受到覺得皮膚都要燒起來。

那是……?

寂寞的路燈下,石田龍弦的車子十分醒目。

雨龍的心跳毫無道理地狂亂起來。他快步跑過去。“石田教授,您怎麼……”

搖下的車窗內,是石田龍弦依然冷漠的表情。他向副駕駛席歪了歪頭,“上車,送你回家。”

無緣無故的邀請和不容拒絕的命令,卻一點也不令人反感。帶著迷惑和愉悅的心情,雨龍第二次坐上石田龍弦的車。

“石田教授,是在等我嗎?”這個問題有點自作多情的嫌疑,但雨龍的確找不到兩個小時前就離開酒吧的男人把車停在路邊的理由。

“嗯。”看著前方的男人簡短地回答。

“爲什麽?”

“不放心你。”

爲什麽不放心?雨龍很想問,卻又無法追問,再問下去的話,自己都要嫌惡自己過於拘泥。自己想要什麽答案?也許石田龍弦只是個外表冷漠、其實是個愛護晚輩的人罷了。但爲什麽還是有刨根問底的衝動?他抿緊唇,扭頭看著窗外掠過的街燈的光影。

一陣沉默之後,石田龍弦的聲音響起。“有份兼職,想不想做。”

“誒?”雨龍驚訝地回過頭,對方雖然在和他說話,但還是望著前方道路。

“學校的工作太繁瑣,我想要一個助理。”

“石田教授的助理?”

“不用勉強,不願意就拒絕。”

“沒有不願意啊!我只是擔心自己有沒有那個能力。”雨龍一直以來都戴著優等生的光環,有著令眾人羡慕和嫉妒的頭腦和能力,但在石田龍弦面前就是心虛和底氣不足。

“嗯。”他應了聲,沒再多說一個字,雨龍卻明白這份工作已經交給自己了。

到了上次下車的地方,雨龍和上次一樣繞到石田龍弦車窗前道謝和道別,甚至和上次一樣愚蠢地邀請對方到家裡喝茶。

這一次,雨龍百分之百地確定自己聽到了對方無奈的歎息。

石田龍弦抬手,手指輕輕掠過雨龍的額頭,在他眉心點了點,似是責備似是調笑,“你,總是邀請不熟悉的人回家?”

儘管是沒有多少抑揚頓挫的聲音,句子里的曖昧意味卻展露無遺。雨龍頓時滿臉通紅,張著嘴卻說不出辯解的話來,結結巴巴地把“那、那個”重複了無數次。

石田龍弦輕輕哼了聲,收回手,關上窗,揚長而去。留下雨龍捂著額頭望著車子絕塵的方向呆立良久。


“小心!”一護眼疾手快地扶住身邊搖搖欲墜的人,順勢將他拉到路邊的長椅上坐下。“雨龍,你最近精神很差,到底怎麼了?”

“沒事,剛剛只是不小心睡著。”

一護大大歎了口氣,“爲什麽走路都會不小心睡著,你晚上都做什麽去了。晚上的打工以前也在做,從沒見你這樣缺乏睡眠。”一護從旁邊的自動販賣機買了瓶冰咖啡遞過去。

“謝謝,”雨龍接過來喝了一口,喘了口氣,“其實和那個關係不太大……”

“你不是說兼職石田教授的助理薪水很不錯,另外你週末好像還有便利店的打工?乾脆辭了酒吧的打工吧。你要打那麼多份工幹什麼啊。”

雨龍推了推眼鏡,沒有搭話。

“那個……”一護看著雨龍低著頭虛心省狀但堅決不改的頑固模樣,小心翼翼地試探,“你真的這麼缺錢嗎?你……你老爸他不是一直都有給你匯……”

“咔嚓!”

易拉罐被捏碎的聲音讓一護嚇了一跳,往下的話全都咽了回去,並且裝作專心看鴿子的樣子,將心虛的視線轉向遠處。

雨龍坐在長椅上,將被捏扁的易拉罐投入兩米外的垃圾桶里。他推了推眼鏡,在一護肩膀上拍了一下,“走了,一護,上課要遲到了。”

一護雙手插在褲兜裡,訕訕地跟在雨龍身後。

意外地在樓梯遇到石田龍弦,相互打過招呼之後,石田龍弦皺眉看著雨龍,“石田同學,你生病了?臉色很差。”

“沒有。”雨龍心虛地推眼鏡。不知為何在石田龍弦面前他總是很心虛,心虛到無法直視對方的臉。

“剛剛暈倒的人是誰啊。”一護說。

“暈倒?”石田龍弦本來就冷冽的目光頓時變得更為嚴厲,像兩道利刃般射向雨龍。

“同時打三分工,那種豆芽一樣的身體承受不住才是理所當然的吧。”一護繼續說個不停,一邊的雨龍已經燃起殺意。

“笨蛋,給我住嘴!我剛才只是睡著了,並不是暈倒!”雨龍用手臂勒住一護的脖子,將他拉到一邊去,“不准亂說!”

石田龍弦似乎無意追問這種事,他對在牆角邊和一護打起來的雨龍說下課後到我辦公室來,就獨自上了樓。

其實即使石田龍弦沒有特意交代,雨龍在下課後也要去他的辦公室一趟,因為今天是一個月前佈置的論文交稿的日子,作為課代表以及教授助理,收作業都是他的本職工作。然而原本應該在辦公室等待自己的男人,在約定好的時間卻不見蹤影。

這個辦公室來過多次了,它的主人在這裡的時候雨龍稍微有些拘謹,但獨自一人時雨龍就很放得開。等了一會兒也不見石田雨龍回來,雨龍自己倒了杯水后在客座上坐下,從書包里拿出一本小說讀起來。

在傍晚微風吹拂下,他慢慢地把頭靠在支撐在桌面上的手上,後來又慢慢地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睡夢中好像有人將垂落在鼻尖上讓他感覺不舒服的碎髮拿到耳後順好,一遍又一遍溫柔地梳理他的頭髮。

“是媽媽嗎?”他懷念地低語,睫毛輕顫著,緩緩睜開眼。模糊的視野里,卻看見石田龍弦陰沉的臉色。睡意瞬間一掃而空,他連忙坐直身體。然而不等他說話,石田龍弦冷冰冰地開口。

“我不需要一個連自己身體健康都無法調理的助理。作為未來的醫生,你更應該感到慚愧。”

如被狠狠扇了一記耳光,雨龍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慘白如雪。

而石田龍弦,則不給他任何辯解的機會,冷冰冰的刀子毫不留情地招呼到他身上。

“如果這份兼職會對你的生活和健康造成負擔,現在就取消吧。”

“不行!”雨龍大聲喊出來,“我可以辭掉其他打工,助理的工作請不要取消!”

石田雨龍沒有回答,鏡片下陰鬱的眼神凝視著一臉快哭出來的雨龍,似乎在解剖、觀察、分析他的誠意和決心。

“果然,還是不能相信你。”石田龍弦說,“你說過打工會影響課程的時候就會停止,我才會將工作交給你。現在不要說課程,連健康都出現問題。”

“睡眠不足,才不是打工的關係呢!”被指責得忍無可忍,雨龍拍著桌子站起來,“我一向將時間規劃得剛剛好,打工、上課、休息一點衝突都沒有!我會變成這樣,全都是你的錯啊!”

2010/10/17
TBC

石田龍弦不解地皺起眉,等待雨龍的下文。

雨龍喊出來之後渾身顫抖地喘著氣,他明白接下來的話不能說,但第一句喊出來之後,喉嚨就像堵塞物被清除掉的水管,不受控制地將話語汩汩流出。

“我害怕做奇怪的夢所以不敢睡覺,我也不想這樣啊!”雨龍垂下頭,緊緊咬著牙,極力將接下來的話壓制下去,肩膀激烈地起伏,喘息聲帶著些許嗚咽。

石田龍弦推了推眼鏡,臉色稍微和緩。走到雨龍身邊扶住他的肩膀,沒有起伏的聲線里參入一些關心。“有什麽麻煩事困擾著你?不是給了你我的名片,但你從來沒有給我打過電話。”

“爲什麽要給我名片,爲什麽要讓我給你打電話?爲什麽要說擔心我?”雨龍下意識地捂住心口,似乎這樣做的話就能止住那里令人暈眩的痛。

“這和你的噩夢有什麽關係?”

“總是夢見和你擁抱……還不夠奇怪嗎?我只是憧憬你、想成為像你那樣的醫生。之前絕對沒有往這樣奇怪的地方去想啊!”

一瞬間石田龍弦臉上的千年冰面出現一絲裂痕,“你……在說什麼?”

“對不起,請您忘掉我剛才說的話!”雨龍依然低著頭,慌張地抓起書包向門口沖去。路過石田龍弦時被他用力拉住手腕。

“你說的擁抱……是指那個意思?你爲什麽會對我有這種想法?”

石田龍弦驚訝和困惑的表情刺傷了雨龍,他大聲喊著“對不起!”甩開石田龍弦的手奮力逃出去。


一直以來,他憧憬著那個男人。

還在上高中時,某晚打工結束在回家路上雨龍目擊了一起車禍。可惜沒有看清楚肇事車的號碼就被他逃遁。之後雨龍通知醫院和警察。儘管救護車很快就趕來,但看那受害人的傷勢和出血量,雨龍覺得那個人活不成了。

當年他的母親也是因為意外事故重傷,失血過多不治而亡。雨龍覺得自己即非警察也非醫生卻總能看到死亡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在警察局做筆錄時,雨龍也一直擔心著受害人,再三要求筆錄警察在搶救后告知他受害人的安危。第二天早上從警察那得知那位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的瀕死傷者被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主刀醫生就是石田龍弦。

這對曾經無力地看著母親死去的少年而言,那個男人就像神一樣,救贖了他自責了十年的心,也改變了他“醫生什麽都做不了”的觀念。從此,成為一個可以挽救性命的醫生成了石田雨龍的人生目標。

光是用“喜歡”來形容他對石田龍弦的感情那是過於膚淺了,在後來的幾年裡不斷關注那個男人的事,不知不覺就在心裡給他建了一座神壇。

他知道,自己對真正的石田龍弦並不瞭解,但這無法阻止他仰慕他。就像沒人瞭解上帝,上帝卻有無數信徒。

其實他不是很渴望和石田龍弦認識,那個人既然是他的夢想,他也害怕自己幻滅。所謂偶像,只要一直在遙遠的地方維持偶像的樣子就好了。然而真正的石田龍弦,看似永遠無法溶解的冰,卻讓他感受到了他冰面之下極深之處的溫柔。

這溫柔讓他有了遐想。

看著他的嘴唇,總是無情地抿著的嘴唇,會忍不住想像他在自己耳邊說話的樣子;看著他的手指,那纖長有力的醫生的手指,也讓他不斷聯想這手指撫摸自己皮膚的感覺。這些聯想都令他熱血澎湃,渾身如同沸騰那樣熾熱。

他總是反復回想他的眼神和表情,在他的回想那幾乎毫無變化的臉上總是有著難以察覺的笑意、包容、無奈。那些都是只有和自己面對面的時候他才會流露出的變化。他不想去分辨那是自我意識過剩的錯覺還是真是如此,但當他想著那個男人冷漠的眼神冷漠的表情而在自瀆中達到高潮時,他知道自己已經偏離正軌太遠。

原本決心這一切都瞞著石田龍弦,如果被他知道自己對他下流的想法肯定永遠也不想再看自己一眼。

當聽見石田龍弦說要取消助理的工作,理智卻不受控制了。反正都要被拋棄,不如讓自己徹底斷了那個念頭。

可是話才剛剛說出口他立刻就後悔了。不敢看他的表情,只怕看見厭惡的眼神。

如今,一切都完了吧。


在那之後的一周里,石田雨龍像要將自己關在房間中腐爛般足不出戶。一護來探望他也被敷衍地打發回去。某天終於將家裡的食物都吃光了,再不出去採購點食材就真的離死不遠。

打開門,塞滿信箱的紙片水銀般流瀉一地。雨龍埋頭收拾紙片,從一疊廣告中發現一隻精緻的銀灰色信封,信封上陌生的灑脫筆跡除了他的地址和名字外什麽都沒寫。雨龍突然一陣暈眩,腿軟地坐倒在地,呆呆地看著那個信封。

直到走廊上傳來鄰居的腳步聲,他才如夢方醒,慌忙收拾好紙片關上家門。正襟危坐地看著榻榻米上的信封,他深呼吸了一次又一次,才終於拿起來,拆開。

“讓我看你的覺悟。”

上面的內容只有這一句,下面是酒店名字和房間號碼,以及見面的時間。

這是什麽啊,沒有署名卻可想而知的人發來的信上所說的內容,是說,OK的意思?

雨龍沒有對誰撒嬌的習慣,自從母親和爺爺相繼去世之後他也不敢再向誰撒嬌。然而面對石田龍弦的時候,即使對方態度再冷漠,卻讓他覺得對象是這個人的話,無論怎樣向他撒嬌都可以。

雖然那只是無法證明的個人直覺,但沒想到——那個人竟然連這種事情都願意包容他嗎?

雨龍抱著膝蓋默默無聲地哭泣起來。

約會的時間恰好就是今晚九點。清洗身體時雨龍想他和石田龍弦是有緣分的,他沒有錯過這封信。

離約會時間還有七八個小時,爲了讓自己精神狀態看起來好一點,雨龍調好鬧鐘后躺在床上睡覺。

理所當然的,不可能睡著。

他只是閉上眼平躺在那裡,身體卻在簌簌發抖。

為那八個小時后的會面,同時被不安和期待折磨。


“過來。”

雨龍在門口站了近十分鐘后,一直觀察著他的男人終於向他伸出手,如是說。

他的腳步仿佛踩在雲端上,好不容易才能讓自己好像走得平穩,但從第三者的角度來看,他的步伐充滿了不安。

交疊雙腿坐在床上的石田龍弦,一手撐在床單上,一手向雨龍伸出,脫去西裝外套身上只穿著淺藍色的襯衫,領帶像往常一樣一絲不苟地系在領口。他還是那麼冰冷,冷到讓人覺得這個人不可能會有慾望。可是那張床太大了,大到令人無法不去想那些下流的畫面。

十幾步距離,雨龍是屏息走過,像一具被操縱的木偶,靈魂都被那個散發禁欲氣息的男人俘獲。之後一股力量將他拉過去,在他的神智恢復之後將他帶入另一種失神狀態。

雨龍躺在柔軟得可以將人整個陷下去的床上,仰望著石田龍弦。背對著水晶吊燈的柔和燈光,很難看清石田龍弦的表情。想也知道,是和往常一樣冷漠的表情,也許還帶著肉眼難以察覺的戲謔笑容。

將雨龍的眼鏡拿掉放到床頭櫃上,石田龍弦望著已經毫無遮擋的雨龍的眼睛。手指輕輕地摸過他的眼角。

“哭過了?爲什麽?我的要求讓你感到難堪?”

這個手指的觸覺他有印象,那天在石田龍弦辦公室中以為做了被母親撫摸頭髮的夢,其實並不是夢。雨龍搖著頭,想哭的感覺又在眼眶里氾濫。他搖頭,也一併搖去落淚的慾望。

石田龍弦的手指在雨龍臉上撫摸著,如王在巡視他的領地。纖長的手指落到他的脖子上,指尖繞著他的喉結打轉。雨龍顫抖得幾乎整張床都跟著震動起來。

“那麼,你的確是喜歡我了。”

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話的天下也許只有眼前這個男人了。

忍著想要將自己埋進枕頭裡的羞恥感,雨龍堅定地點頭。

那手指微微往下,拉開了襯衣上的拉鎖。雨龍吞了口口水,喉結明顯地滾動,意識到石田龍弦在觀察自己的每一個表情和身體細節,雨龍素白的肌膚瞬間染上紅色。

拉鎖被拉開,瘦削但結實的胸部隨著襯衣向兩邊滑落而袒露無遺。石田龍弦沒有露出任何急切的表情,一步一步慢條斯理的動作更像是在試探雨龍的底限。當他的手按在雨龍的皮帶上時,見面之後最為冷峻的表情出現了。

“這個問題我只問一次。逃走還是留下?如果留下,以後都不准改變,並且我不會給你後悔的機會。”

雨龍感到很疑惑,他爲什麽要試探這麼多次,爲什麽會讓人覺得他在暗示“前面是地獄你是不是決定跟我一起跳”。

不過,在看到那封信的時候,他就已經決定了。不管是刀山,還是火海,還是地獄。

我會讓你看到我的覺悟。

雨龍抬手攔住石田龍弦的脖子,借力抬起上身。

“請,不要給我後悔的機會。”

2010/10/17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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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龍看著站在解剖臺邊示範的石田教授,執手術刀的手指是如此纖長靈巧,不愧是被稱為天才的外科醫生。事實上他的手指不僅僅是拿手術刀時靈巧,就連在做愛中也仿佛能夠感應到身體上的敏感點般準確無誤地進行刺激……

我到底在想什麽!

雨龍敲了敲自己開始冒起粉紅泡泡的腦袋。

這一舉動讓正在一邊示範一邊講解的石田龍弦將視線轉移過來,冷冰冰的臉上看不出是否因為被打擾而生氣,但語氣卻是令人膽戰心驚的嚴厲。

“石田同學,如果身體不舒服就請出去,別打擾其他人上課。”

“對、對不起!”驚慌的少年連連鞠躬道歉,悄悄地退到最後面去。

在他人面前,石田龍弦對待雨龍的態度並不特別苛刻但也絲毫不見親近,從表面上來看似乎什麽都沒發生過,在他面前大家都是被一視同仁的學生。但事實上直到四個小時前,他們還在床上赤身裸體地交疊在一起激情糾纏。

要是說身體不舒服的話,還不都是你害的嗎。雨龍小聲地吐槽。

距離第一次和龍弦發生關係已經過了半個月,雖然一直沒能找到機會問清楚龍弦對自己的想法,但龍弦基本上每週都會約雨龍見面兩三次。除了第一次之外,龍弦再沒有帶雨龍去那種奢華得嚇死人的蜜月套房,但他所選的房間也都是一般人不會和一夜情對象過夜的檔次。

儘管對兩人的關係還有些疑問,雨龍也知道只是一夜情和肉體關係的話是不會有固定見面的時間。何況他們並非每次見面都是爲了做愛。因此即使龍弦什麽明確的話都沒說過,雨龍心中的不安卻一天比一天少。不知不覺就完全信賴了這個愛戲弄人卻不曾說過半句甜言蜜語的冷漠男人。

最初在一起約會時,做完後小睡片刻,雨龍都會在末班車停開之前爬起來回家。得知他如此堅持的理由是第二天八點就有課、怕從酒店出來會趕不及回家換衣服和準備上課用的材料,龍弦就拿到了他的課表,約會時間完全按照雨龍的課表安排。

這一切龍弦沒有挑明說過,但一次又一次巧合之後雨龍自然能猜到是怎麼一回事。當他依戀著龍弦的體溫相擁到天明時,分明感到龍弦沉默的溫柔能溺死人一萬次。

那時他認為能夠愛上龍弦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曾經他對此深信不疑。

2010/10/23
TBC

吃完午餐后,離下午第一堂課還有四十五分鐘,由於下午上課的教室距離B餐飲區有點遠,雨龍和一護各拿一盒冷飲慢慢地向教室走去。

雨龍是個不愛說話的人這一點一護早就知道了,雨龍最常露出的表情是面無表情這一點一護也早就知道。不過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雨龍還是不愛說話的雨龍,冷淡的臉上卻似乎開始透著隱約笑意,不管是走路還是吃飯還是做任何事情,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愉悅的輕盈。就算自詡是最瞭解這個青梅竹馬的人,一護也開始搞不清楚雨龍因為什麽事情變得心情這麼好。

雖然是同個班級的同學,一護和雨龍也不是所有課程相同,事實上從高二起一護有了女朋友之後兩人之間的行動同步率就下降了很多。像這樣一起吃飯一起散步去上課的情景自從上了大學之後變得更少了。

“雨龍,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我們好像很久沒有在一起了。”

雨龍有些驚訝地轉過視線,嘴角帶著一絲嘲笑,“爲什麽約我吃飯,露琪亞放你鴿子?”

大概是被說中真相,一護臉色沉了沉,突然握起拳怒道,“那個傢伙!明明有男朋友了還敢答應去聯誼!說什麽學姐拜託只是去湊人數所以不好拒絕!難道男朋友的心情在她眼裡什麽都不是嗎!像她那種矮冬瓜一定馬上就會被欺負的啊!”

雨龍推了推眼鏡忍住要爆發出來的笑聲。一護和露琪亞就某方面而言都是少根神經的人,不知道這算不算同性相吸的一種理論證明。看著一護揮舞拳頭控訴露琪亞的種種劣跡,雨龍想起露琪亞拖自己一起吃午飯實際上也是爲了控訴一護的時候,她的表情和一護很像。

其實他自己也意識到自己和龍弦有相似之處,不過現在他分不清楚是因為有相同之處才會被龍弦吸引,還是和龍弦在一起之後不知不覺被對方侵染。也許後者的可能性更大,有時候他也發現自己會下意識地模仿龍弦肢體上的一些小習慣以及下意識地選擇龍弦喜歡的食物。生活軌跡以及個人習慣等方方面面都在向龍弦靠攏。

一個人說了半天才發現沒人在仔細聽,一護也毫不介意,自己說過癮了之後又將話題拉了回去。“晚上一起吃飯吧?”

“你是要讓我跟你一起去跟蹤露琪亞?”

“……”

真相再一次被揭穿,一護難得地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不斷地抓頭髮。“也、也不是跟蹤什麽的。萬一有人喝醉了對她圖謀不軌怎麼辦……總之我一定要好好保護她……”

人一談戀愛就智商就被清空了嗎?雨龍歎了口氣,別說以露琪亞的空手道段位很難想像有誰能對她圖謀不軌,光是朽木家千金小姐的頭銜就能壓死人。反正今天的打工從九點開始……“好吧,不過我只能陪你到八點半,之後我有打工。”

一護開心地用力拍了一把雨龍的背,像個傻瓜般笑起來,“多謝啦,雨龍!”

一輛黑色保時捷從他們身邊開過后靠邊停下,雨龍楞了愣,說了聲抱歉等我一下,就快步向車子跑去。

那輛車一護也認識,看到雨龍嘴角帶著笑彎腰和車窗裡的人說話,一護有種微妙的預感。雨龍只離開了三分鐘左右就跑回來,對一護說,走吧。

這時黑色保時捷像條無聲無息的魚般安靜地溜走。

咬著吸管,一護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不過雨龍還是挺清楚了他的問題。“雨龍,你什麽時候和石田教授關係那麼好的?”

雨龍有些怔楞,通常龍弦不會在學校表現出一絲半點兩人關係熟絡,不過剛才卻完全不介意會被一護看到似的。也是,如果龍弦和黑崎叔叔是舊識,應該也不在意一護知道什麽。不過要坦白對一護說出來的話,到底還是覺得不好意思。

“唔,也不是關係很好……”雨龍囁嚅著,假裝認真地咬著吸管。

沒有忽略掉雨龍臉上瞬間的不自然,一護繼續追問,“你之前不是連和石田教授說話都緊張得說不完整,剛才的態度倒是很自然嘛,就像關係很親厚的人之間說話才會露出的表情。”

“你看錯了。”雨龍嘴硬地掩飾著。一護是個大而化之的人,卻在某些方面有著詭異的洞察力,或者本質溫柔的人都有這種特殊功能吧。

“喂喂,雨龍,別走那麼快啦!等等我!”一護將喝空了的紙盒扔進垃圾桶,快步追上青梅竹馬越走越快的腳步。


酒吧打工結束后,雨龍換了衣服從後門出來,果然在有些髒亂的巷子口看到龍弦的車子。

看到少年輕快地跑過來,早有準備的車主打開車鎖,副駕駛的門打開。雨龍熟練地坐上屬於自己的位置并系好安全帶,“抱歉,讓您久等了。”

“沒有,我是看好時間才過來。”龍弦幫雨龍整理一下系安全帶時被弄亂的衣領,“餓不餓,想不想吃宵夜?”

“有一點點餓,不過我睡覺前不想吃東西了。如果龍弦想吃點什麽,可以到我家去,我為您做點簡單易消化的宵夜吧?”

龍弦笑出聲,在雨龍不明所以時龍弦在他臉上印下一吻,“這是你第三次邀我回家了,你就那麼想我?嗯?”

雨龍頓時像被點燃的鞭炮那樣劈裡啪啦地驚慌失措起來,“那、那個、那是因為……”

龍弦呵呵低笑的沉沉嗓音有著別樣性感的吸引力,雨龍紅著臉垂下頭。那個不苟言笑的男人只有在逗弄自己的時候才會露出愉悅的笑容,如果能夠讓他感到開心,自己稍微丟臉一下也無所謂。

“既然如此盛情,我就接受你的邀請,今天在你那兒過夜吧。”他說著,發動了汽車。

雨龍把頭垂得更低,手指神經質地不斷摳著安全帶。

交往一個月了,他們的約會模式要么是一起吃飯后送雨龍去打工,要么就是直接去酒店,偶爾龍弦會在雨龍打工時到酒吧點一杯酒坐等雨龍下班然後送他回家。龍弦覺得雨龍的身體缺乏鍛煉,如果週末龍弦有空的話,兩人會去附近的公園慢跑。如果碰到教授留下報告作業,龍弦也會陪雨龍去圖書館,他不會直接幫助雨龍寫報告,只是推薦有參考價值的書籍給雨龍看,自己則坐在對面的位置上看著專心做作業的少年。

有時候雨龍覺得龍弦和自己的相處模式不僅僅是戀人,甚至有一點父親的味道。

‘石田教授很有可能就是你爸爸’,想起一護提到過的那個假設,雨龍打了個冷顫。不對的,姓氏相同的人很多這根本就不是值得懷疑的理由。況且自己和龍弦之間只有十七歲差距,龍弦不可能是生下自己時就已經二十一歲的母親的對象。

更重要的是,他只是依戀龍弦罷了,絕對不是潛意識里對父親有著什麽期待。從來就沒站在父親位置上愛過他的連長相和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雨龍認為自己可以徹底當他不存在。

“抱歉,我家很小,您先請坐,我去燒水。喝茶還是咖啡呢?宵夜想吃麵條還是湯?我做個蔬菜沙拉好嗎?”開了門之後,雨龍變得有些語無倫次。

三番四次地邀請龍弦回家,潛意識里也許是想要他更多地介入自己的生活。但簡陋的家展現在心愛的男人面前就有點初次在他面前脫光衣服的羞澀。

兩室一廳的房間里整潔到沒有一件多餘的裝飾品,傢具也是一看就知道用了很久的廉價舊貨。還好房間被收拾得一塵不染,卻也讓這個家顯得更加冷清。龍弦沒有理解搭話,視線緩緩環繞整個空間,之後將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櫃上,脫下的外套被雨龍接過去掛好。

對於爲什麽家裡沒有其他人在,龍弦似乎一點也不好奇,或許他的個性就是不愛干涉他人隱私。脫了鞋之後龍弦在沙發上坐下,彈簧早就壞掉的沙發坐下去時陷得太深,直接讓身體硌到變得稀薄的海綿下的金屬。

龍弦皺了皺眉,卻不動聲色。看著在開放式廚房里上下忙活的少年的背影,眼神逐漸變深。

龍弦走過去,從身後抱住準備切西紅柿的少年的腰,將他的下巴抬起來讓他的後腦直接抵在自己胸口。

“龍、龍弦?”

沒有回答,熱烈的吻自上而下落下。

爲了吻得更深入,兩人都慢慢地改變了姿勢,被從背後抱住的雨龍轉過身來勾住龍弦的脖子,龍弦一手固定住雨龍的頭,一手滑到他臀部撫摸揉捏,手指時而在牛仔褲勾勒出的臀縫中試探。

良久之後才喘著氣分開,龍弦撫摸雨龍像番茄一樣的臉頰,“果然睡前還是吃你比較開胃。”

但在雨龍開始期待之前,龍弦補充道,“不過太晚了,好孩子應該睡覺。把食材收回去。”

的確是太晚了,時針已經跑到數字“3”的位置。

今天並不是他們約會的日子。因為龍弦臨時要去外地參加一個學術會議不得不離開三天,所以才會要求見面。結果又因為雨龍先答應了和一護吃飯,和龍弦相處的時間就變成之後打工結束后的短短一會兒。

沒想到龍弦願意留下來過夜,這對雨龍來說絕對屬於意外驚喜。

2010/10/24
TBC

龍弦用毛巾擦著濕潤的頭髮,從浴室出來。看到雨龍盤腿坐在沙發上看書,頓時有些不悅。大步走過去將他手裡的書抽走,“不是叫你不用等我,自己先睡覺?”

抬頭看著龍弦掛在脖子上的毛巾和只扣了下面兩顆扣子從而露出一片胸膛的襯衫,雨龍有些口乾舌燥地吞了口口水。

雖然兩人不知道坦誠相見多少次,一起洗澡什麽的也是家常便飯。但或許是由於地點不同的緣故嗎,今晚的龍弦看上去多了一份居家的感覺,散發出的是別樣風情的性感。

“因為有點在意,所以……”不管和龍弦的關係多親密,只要想到他在自己身邊就無法冷靜下來。龍弦那種自若的能力他暫時還沒有。雨龍難為情地推眼鏡,試圖扯開話題,“那本書也挺好看的。”

龍弦不置可否地哼了聲,“睡房在哪一邊?”雨龍指了個方向后就被龍弦拉著手臂走去。

“頭髮還沒干,這樣睡覺會感冒哦。”在坐在床沿的龍弦背後跪坐著,雨龍拿起他搭在脖子上的毛巾給他擦頭髮。由於用了雨龍常用的洗髪香波,聞上去更讓人有兩人徹底融為一體的錯覺。

龍弦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將雨龍的手拉下來,轉身將他壓在床上。“沒關係,就這樣吧。”

雨龍看了看時間,竟然快四點。自己明天下午才有課,但龍弦早上十點前就要到機場去。也就不再爭執,安靜地被龍弦圈在懷裡。

作息規律的身體此時已經有些疲憊得失去知覺,精神還是有點亢奮。雨龍在龍弦的襯衣上蹭了蹭,在他胸前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回來的時候,我可以去接您嗎?”

這個問題似乎提醒了龍弦什麽事,他放開雨龍坐起來,走到外面去。再回來時手裡拿了個長方形的盒子。

雨龍接過來打開,裏面裝的是一隻新設計簡潔的直板型手機。雨龍抿緊唇,將盒子推回龍弦那邊。

“對不起,我不能收下。”

龍弦的眼鏡在上床前就摘下了,此刻他有些疲倦地捏了捏眉心。

雨龍咬住嘴唇。他能猜到龍弦沒說出口的話也能夠理解但心情上無法接受。作為學生還靠打工賺生活費的自己不可能完全平攤兩人戀愛中的共同花銷。絕大部份時候去酒店過夜去遊玩吃飯等活動都是龍弦負擔了全部費用。縱然自己明白兩人年齡和社會地位懸殊是無法更改的客觀事實,如果自己是女性或許稍微能心安理得一些,但身為男人的自尊心卻無法容許這種依附他人的感覺,至少他不能接受龍弦任何物質上的饋贈。

看著雨龍一臉“你爲什麽不理解我”的委屈表情,本來就沒有什麽耐心的龍弦也懶得再和他說道理。

“你是不是真心想去接我。”

“那還用問嗎。”

“那我問你,我要如何和你聯絡告訴你我的航班號以及抵達時間?”

“可以打電話給我……”

“如果你不在家呢?”

“電話留言……”

“我不喜歡對著空氣說話。如果你不願意收下,那也不用去接我了。”

雨龍最恨別人拿什麽事情威脅他,他長這麼大就沒在誰的威脅下低過頭。但龍弦的話讓他感到害怕,儘管他只是說不必去接他而不是說再也不見面,雨龍卻預感到如果不順著龍弦的意思,龍弦就會疏遠自己。

因為總能在學校見面,雨龍并不感到兩人之間聯絡不方便,甚至覺得把想要見面的請求寫在紙條上和報告書一起交給龍弦是頗有情趣的事。即使在學校沒有碰面,龍弦準確掌握著雨龍在家的時間,需要見面的話都會提前一天約下時間。

雨龍一直都不覺得現在人人都有的手機是多么必不可少的通訊工具。

龍弦終於看不下去少年魂不守舍的表情,將盒子放在床頭,攔著雨龍肩膀重新躺到床上。

“我知道你不想收下的理由。不過偶爾破例一次接受我的好意也不是很傷自尊的事吧。我希望隨時隨地想你的時候都能聽到你的聲音,難道你不這樣希望?”

少年的肩膀抖了抖。他沒有聽錯吧,剛才龍弦是在說甜言蜜語嗎?甜蜜得讓他毫無招架之力。用力抱住環繞在自己腰上的龍弦的手臂,“……如果我收下了,你要答應我之後的手機服務費不准替我支付。”

笑聲在耳邊響起,“我本來也沒打算替你交服務費。”

事情總算在雨龍有些不甘心的妥協下告一段落。

抱住雨龍的身體,龍弦很快入睡。但雨龍還是第一次沒有做愛這個過程就和龍弦一起睡覺,由於沒有做激烈運動的前提,他也不覺得特別困倦,枕著龍弦的手臂,就著窗外照進來的些微燈光,專注地看著龍弦的睡容。

大概自己已經變成龍弦手心中的螞蚱,再怎麼也跳不出他的掌心,即使不甘願地掙扎最終也只能乖乖地妥協。

他害怕的不是龍弦握住自己的手捏得太緊以至於把他捏碎,他害怕的是龍弦因為他不夠聽話而放開手。

哪怕現在覺得有些辛苦,他也希望盡其所能地握緊龍弦的手,如果可以,希望永遠也不放開。

沒關係的,雨龍鼓勵著自己,將手放入龍弦手中讓十指交織。因為現在是學生所以有些方面無能為力。但再過幾年,等到畢業之後工作之後,一切都會不一樣。到時候自己一定會加倍地回報龍弦對自己付出的溫柔。


雨龍覺得自己只閉了一下眼,殘酷的起床時間就到了。小時候他經常想如果把鬧鐘敲壞那麼起床時間是不是不會到來。雖然後來知道自己的想法很無知,但每次起床時他都真心想將鬧鐘砸掉。

他裹著床單翻滾糾結時,有人進來將鬧鐘閉上。接著一雙有點微涼的手將被他纏得幾乎打結的被單從他手腳里拉出來順好,再蓋到他身上去。最後還輕輕地拍了拍他的頭。

原本應該就著這舒服的感覺繼續睡,雨龍卻努力睜開眼,看到了晨曦里倒映在瞳孔中的龍弦的臉。

“早上好,龍弦。”

男人點了點頭,繼續撫摸少年的頭髮。“時間還早,再睡一會兒。”

“你要走了嗎?”雨龍揉著眼坐起來,順勢靠近龍弦懷裡。“你的眼睛有點紅,對不起,昨晚還是沒睡好吧。”

“可以在飛機上補眠。我買了早餐,是要放在冰箱里,還是你想現在吃?”

“我現在起床。”

“我到客廳等你。”龍弦的嘴唇在雨龍額頭上輕輕一碰,便離開睡房。

早餐是BLT三明治和咖啡,本來不太有胃口的在聞到咖啡的香味后味覺也開始蘇醒。雨龍快速做了蔬菜沙拉,和龍弦一起在餐桌上吃早餐。

龍弦翻閱著買早餐時順便買的早報,從報紙間抬頭發現雨龍面前的早餐一點都沒有動過的痕跡,漆黑的雙眼有些空洞地看著龍弦的方向。

放下杯子,問,“在看什麽?”

從恍惚中回過神,雨龍掩飾自己失態地端起咖啡杯,不留神卻讓杯中升起的熱氣朦朧的眼鏡。他把眼鏡摘下來擦掉水汽,搖了搖頭。

自從有記憶以來,這張餐桌上只坐過已經去世的母親和爺爺,後來的十多年裡都是他自己一個人坐在這裡和回憶中的人一起用餐。一護家的餐桌總是有說有笑甚至還能打起來的熱鬧,他在家卻只能對著空氣說他遇到的有趣的事或者不愉快的事。久而久之便變得沉默,因為無人回應的聲音和無人對坐的空位只會顯得自己更加寂寞。

他不知道該如何描述此刻的感動,他很想說謝謝您願意坐在我身邊。但喉嚨里有什麽東西堵住了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龍弦若有所思地放下報紙,伸手覆蓋在雨龍頭頂,輕輕撫摸。接著便把他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一護成功地在露琪亞屠殺假裝喝醉酒將爪子搭到她腰上的人之前將她扛起來一溜煙逃走,跟露琪亞解釋了自己爲什麽會蹲在屏風后那張桌子上的原因后,一護突然覺得自己的確很久沒有和雨龍在一起了。

自認為絕對不是見色忘友的絕情品種,於是一護今天一早就像中學時代那樣到雨龍家去叫門,順便混一頓早餐吃再一起去學校。

在巷口看到不屬於本區居民能消費得起的汽車牌子時還不覺得特別吃驚,當他爬上樓梯在空無一人的樓道口轉彎踏上走廊時,十米外雨龍的家門推開了。一護揚起手正要打招呼,卻看到龍弦從房間里出來,接著是穿著家居服的雨龍探出上半身。

“什麼嘛,已經瞞著別人和好了嗎,虧我老爸還擔心這兩個人。”但下一秒發生在眼前的事讓一護整個人凍結住。

雨龍從房間里探出上身,龍弦回身單手扣住雨龍的腰,雨龍踮起腳摟住龍弦的脖子,兩人的臉越靠越近,雙唇毫不遲疑地交疊。

就算是小學生都不會相信這是禮貌上的接吻。

“龍弦,你這個——臭老頭!”一護衝過來揪住龍弦的衣領將他甩到走廊的圍欄上。“你對雨龍做了什麽!”

突然衝出來的瘋狂少年如野獸般將那對戀人的甜蜜氣氛徹底撕碎,雨龍下意識地拉住一護舉起的拳頭,“一護,你要做什麽!?”

一護幾乎被怒火燒得神志不清,拼命要將拳頭從雨龍手裡掙脫,無奈雨龍用盡全身力氣死抱住他不放。

“放開我,雨龍!你知不知道這個傢伙是你的——”

2010/10/24
TBC

“我知道,就算是那樣,那又怎麼樣!”

雨龍打斷一護句子的呐喊聲讓一護和龍弦震驚地看著已經流下淚水的他。龍弦一貫冷靜的臉上瞬間掠過複雜的表情,皺緊了眉。一護張口結舌,看了看龍弦又看了看雨龍,結結巴巴問,“你、你真的知道!?”

害怕一護再次傷害龍弦,雨龍仍然死死抱著一護的手腕,有些不太敢直視一護雙眼,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說。

“我知道龍弦是我的老師,也知道他是男的!是我先追求龍弦,但我已經不是高中生了,就算和自己的老師談戀愛又有什麽關係!就算對方是男的又有什麽關係!我們在一起妨礙著誰了嗎?傷害了誰嗎?相愛的人在一起有什麽不對嗎?”

一護看著從不輕易流淚的個性驕傲的青梅竹馬淚流滿面地說出這番話,雖然手在發抖但語氣卻堅定、毫不退縮,這情景讓他氣得要死,無奈手被雨龍抱得死緊,拳頭根本就夠不到龍弦的臉。

咋了咋舌,一護甩開雨龍,揪住他的衣領吼道,“你知道個鬼!你什麽都不知道!”吼完后頭也不回地沖下樓。

寂靜的走廊上只聽見一護沖下樓的沉重腳步聲,雨龍呆愣地望著一護消失的方向,他知道和龍弦的關係肯定會讓好友吃一驚可他沒想到一護會有這樣的反應……直到肩膀被用力抱住,雨龍才回過神,慌慌張張地擦掉臉上的淚痕,“對、對不起。一護不瞭解情況才會這樣對您。您的臉沒事吧?”

龍弦的嘴角有點破皮,血跡被擦乾淨了,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和人動過手。將雨龍拉進懷裡,拍著他的背。“沒關係,我有心理準備。倒是你似乎沒有準備好。”

雨龍啞然。他只覺得和龍弦戀愛是兩人之間的事,如何面對世人他的確沒有想過。或者說,他根本就不覺得和龍弦相愛有必要給誰一個交代一個解釋。但是,現在他知道如果朋友無法理解的話,這份愛就變得有點沉重。

“抱歉,我考慮得太少了……”低頭道歉,已經收住的眼淚差點又要掉下來。

“沒關係。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够了。”不刻意冷淡也不故作輕鬆,龍弦的語氣和往常沒有不同。這份泰然讓雨龍被一護攪亂的心緒漸漸平靜,他抬手抱住龍弦的背,手指絞緊他的襯衫。

默默抱了一會,爲了不引起不知何時會路過的鄰居注意,儘管有些意猶未盡,那兩人還是鬆開了對方的身體。

雨龍看到龍弦拿出手機撥號,這才擔心起來,“對不起,耽誤了您的时间。不快点赶去机场的话……”

“不急,我正要通知對方我不去了。”等待電話被接起的期間,龍弦說。

驚訝地啊了一聲,雨龍隨即領會到龍弦改變主意的原因。他第一次做了冒犯龍弦的事——從他手中奪下手機并掛掉。

在龍弦微微驚訝的注視下,雨龍仿佛害怕手機被搶回似的將它藏在身後。“雖然和龍弦有年齡差距,但我已經不是需要精心照顧的小孩子了,這點打擊我還承受得起。您就放心去做自己的事吧。”

龍弦打量著雨龍,後者在一鼓作氣說完那番話后眼神就有些怯怯的,小心翼翼地將手機還給龍弦。龍弦掂量著手機的分量似的,拿著它在手掌中轉了一圈才放進口袋。之後手掌按在雨龍頭頂上,俯下臉在他耳邊說,“睡不著的時候打電話給我。”

直到龍弦已經消失在視野里,雨龍還是用手捂住被氣息吹得發紅發燙的耳根,像是害怕被誰看見。

走廊上的太陽慢慢變得強烈,照得讓人有些睜不開眼,雨龍望了望不可能還看得見龍弦身影的巷子,轉身回到房間。

雖然在龍弦面前做了保證,可一旦龍弦的臉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不安就粘糊糊地捲土重來。以前一點也沒有意識到的事情一旦被打開缺口,就像推倒了多米諾骨牌,後果讓人越想越害怕。

總有一天兩人的關係會曝光,龍弦的社會地位、名譽、工作都會受到嚴重影響。他承擔得起毀掉龍弦的罪嗎?

雨龍在熱得植物都萎縮了的房間內害怕得瑟瑟發抖。


不知何處的蟬沒完沒了地叫著,在夢中也因為這令人煩躁的聲音而做了噩夢。雨龍被敲門聲叫醒時已經是下午五點,不知什麼時候在地板上睡著,身上出了一身令人不堪忍受的汗。

打開門,門外竟是早上頭也不回離開的黑崎一護。雨龍太過意外當機在門口,一護不像過去直視雨龍眼睛和他說話,他移開視線卻舉起手裡的便利袋。“就知道你會關在房間里睡覺,買給你吃的。”

雨龍去泡茶的同時,一護打開風扇,難得一本正經地坐在地上。雨龍泡了茶,將袋子里的飯糰和小菜拿到電視前的矮几上。兩人都有些尷尬,無法好好看著對方的臉,都埋頭喝茶、吃東西。

飯飽茶足,雨龍收拾好桌子后,兩人繼續像被罰面壁的小學生那樣低著頭誰也不說話。但以雨龍對一護的瞭解,他知道他並沒有討厭自己,只是對早上的事情感到不好意思罷了。這讓雨龍安心了許多。

轉眼,夏天來得非常晚的夜色也在兩人漫長的面壁中降臨了。

雨龍去開燈,撥動開關的同時好像也按下一護的說話鈕,他說,“我不是想要道歉才來的。”

“你本來也不需要道歉。”雨龍再度在一護對面坐下,發現一護還是不肯看著自己說話,他心裡有些抽痛。

“我答應老爸不能多話,可是——雨龍,那傢伙不適合你。”說著,再度激動起來的一護狠狠砸著桌面,杯子裡的水不安地晃動出層層漣漪。

“……戀愛是兩個人的事,合不合適只有自己才知道……”因為最好的朋友不能理解自己而痛苦,但該堅持的仍是不能退縮。

“你又沒有比較過,怎麼確定他適合?也可能你太過崇拜他結果以為自己戀愛了,也可能你只是把他當做……父親的替身啊!”

提到那個名詞,雨龍臉色發白,“不要提起那個人!我根本就不需要他,更不可能要找他的替身!”

“可是你現在不就是這樣做!?”

“難道找年上的戀人就一定是找父親的替身了?露琪亞也大你兩歲,難道你是因為沒有姐姐所以找姐姐的替身談戀愛!?”

“看上去像國中生的矮冬瓜哪兒像姐姐的替身!”

“那和看上去像什麽無關好不好?再說你和露琪亞在一起之前你有過經驗了嗎?還不是大言不慚地說什麽等大學畢業就求婚!”

“你——你竟然敢偷聽我的夢話!”

“啊~你也知道自己是在異想天開啊!”

吵得劍拔弩張的兩人隔著一張矮几握緊拳頭怒目而視,像這樣的吵架在十八年來次數多到數不過來。等他們發現所吵的話題已經偏離主題很遠之後,都洩氣地坐下來。

這一次,雨龍率先打破沉默。

“……龍弦對我很好,你不用擔心。”

有些不明白聽了自己的話之後一護卻露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雨龍頓了頓,繼續說下去,“我今天想了很多,還是覺得自己沒有做錯。如果認為相愛的人在一起是錯的話,那麼有著這個想法的所有人甚至全世界,都一定是錯的。”

“雨龍,可是……”

“和龍弦保持關係的話,以後肯定會遇到很多痛苦的事。可是如果沒有和龍弦在一起,我永遠也不知道‘幸福’是什麽。”

“所以說你什麽都不……”

“一護,你是我最重視的朋友,別人全都無所謂,我只希望你能站在我這邊……”

那天直到深夜,雨龍和一護都無法達成共識。無論一護想說什麼都會被雨龍快速打斷,對已經認定他對龍弦有偏見的雨龍,一護百口莫辯。

後來雨龍陪一護去等末班車,上車前他問,“是不是我不站在你這邊,就沒有人站在你這邊了?”

雨龍說,“其他人是無所謂的人。”

“真沒辦法啊。”他抓著頭髮,頭也不回地登上末班車。

第二天,這段插曲仿佛從來沒有發生過,被心照不宣的兩人同時抹去了。


天氣太熱了,就算雨龍不太愛出汗,也被下午的太陽曬得背脊汗濕。今天晚上也要去酒吧打工,雨龍想著快回家去洗個澡休息下,就差不多該出門了。

當他死氣沉沉地爬上樓梯,卻看到有人站在自己門前抽煙。雨龍有些喉嚨發緊,推了推眼鏡。只見同樣戴著眼鏡的男人轉過頭來,朝他的方向吹了一口煙。

龍弦!

他在心裡大聲地喊著男人的名字,被炎夏奪走力氣的雙腿瞬間恢復了力量,向對自己張開手臂的男人飛奔過去。

用要將對方揉入自己身體的力度擁抱對方,雨龍沉浸在這個混合尼古丁刺激味道的吻中,顫抖得雙腿發軟。龍弦從他手裡拿過鑰匙一邊接吻一邊摸索著開門。

被推進房間時,雨龍想,等一下要記得打電話給boss請假。

2010/10/31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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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石田龍弦的福,雨龍久違地在十點之前睡覺。如果前提不是從下午四點一直做愛做到昏睡過去的話,雨龍也不會在今天精神異常飽滿但身體空虛得像個穀殼了。還好今天的兩堂課都是理論課,而且又是必修的大課,因此只要呆在後排發呆就能撐過去。

本來看到雨龍精神恍惚而過來關心的一護在看到他脖子根的草莓后,摸著鼻子訕訕地溜走。

課間不止一次地把玩手機,自從得到這個手機后的第二天雨龍就總是把它放在明顯的地方,時不時拿起來看看。儘管到目前為止只收過幾封簡訊,但把玩手機隨時查看有無龍弦的消息已經成為石田雨龍的習慣。

出差歸來后龍弦變得很忙,之後本該是他主持的課都由其他老師來代課。雨龍打過幾次電話給龍弦卻無一例外地被轉入語音信箱里,發送的詢問出了何事的簡訊在十幾個小時后才被回覆,只有簡單兩個字:沒事。

雨龍覺得很奇怪,爲什麽這樣明顯敷衍的態度自己也不覺得生氣,而且也完全沒有懷疑龍弦的感情。他對龍弦的信任或許比他想像的還要根深蒂固,他和龍弦之間的羈絆是比戀人更深刻更緊密的東西。

至於這份信任和羈絆的出處為何,雨龍卻完全不明,不去探究理由不去分析真相,任由自己完全沉醉在這份純粹里。

2010/11/1
TBC

爲什麽你能那麼平靜,一點也不擔心那個老頭始亂終棄?

石田和一護、露琪亞三人在路邊拉麵攤偶遇,一邊吸食牛肉拉麵,一護不死心地挑撥離間。露琪亞驚訝地咬著筷子,“始亂終棄?”於是一護指手畫腳一番添油加醋。

和龍弦的關係被一護知道后對露琪亞也就沒什麼可隱瞞的了。尤其是在獲得了露琪亞的支持票之後,一護的發言就更加沒有分量。習慣了一護的風涼話,雨龍面不改色地繼續享用熱乎乎的拉麵。

露琪亞捧著面碗咕嚕咕嚕地把湯喝了個底朝天,掏出手牌優雅地擦擦嘴,將還在碎碎念的黑崎一護拍到一邊,扭頭對雨龍說,“不用想太多。我覺得石田教授那種人不是會始亂終棄的類型。”她一邊說,一邊非常自然地用筷子撈出一護碗裡的牛肉放進自己嘴裡。

一護飛撲回來將已經變成素面的面碗搶走,續而遷怒道,“你哪隻眼睛看得出那老頭不是那種人?”

“這麼感性的事情是你這種粗線條的傢伙感覺不到的。”

“你說什麽!?凡事總用武力解決又貪吃又記仇在別人面前還要裝成千金大小姐的矮冬瓜有什麽資格說我粗線條!”

看著那對歡喜冤家當著攤主的面打起來,石田笑了笑,說著我吃飽了,將筷子整整齊齊地放在桌面上。曾經他看到這兩人心意相通親密無間時心裡有種空蕩蕩的感覺。但是現在,已經再也不覺得寂寞了。

若說這段關係中一點不安也沒有那也不儘然。不過雨龍的不安在於覺得現在的自己還沒有足夠優秀到配得上龍弦的程度。但他從不曾妄自菲薄地認為自己沒有資格站在龍弦身邊。

這雖是雨龍的初戀,他無從判斷一般戀人這種行為是不是代表漸漸疏遠直到戀情無疾而終。但不管龍弦做什麽,一定有他的道理。他相信在自己家門口默默等待的男人,不會一句交代都沒有地離自己而去。

幾乎斷絕聯絡的狀況下,雨龍再度接到龍弦的電話是在一個月後,此時秋天的腳步已經慢慢走近。

終於等到和龍弦見面的日子,雨龍發現對方明顯消瘦了。龍弦說在這段時間里龍弦的醫院來了一位大人物,指名讓龍弦主持他的心臟手術。為此,檢查身體、手術會議、術前準備、手術等一系列極耗精神和體力的事情弄得他心力交瘁,沒有約會的閒暇因此就放著雨龍不管。現在他雖然一一解釋這些,語氣上卻沒有半點抱歉的意味。

沒什麼志氣的少年沒有追究“當時爲什麽不告訴我一聲難道你不知道一直不聯絡我會胡思亂想”之類,當聽說手術很成功病人恢復很好之後,單純覺得非常地開心,同時又為龍弦消瘦感到心痛。

從飯店出來,初秋夜晚的涼風讓人倍感舒適,並不急著回家,兩人並肩在街上散步。每當和龍弦在一起時,雨龍都能感到周圍投來許多目光。那時他就會暗暗地得意,心想,這個男人全身心都是屬於我的,你們再用力看也沒用。

擦肩而過的少女們低聲的議論不經意地傳入耳中。

“那個人好帥哦,身邊的男孩也很可愛,長得那麼像會不會是父子?”

“怎麼可能啦,那個人看上去頂多三十歲,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孩子。我猜是兄弟吧?”

“那男孩好漂亮啊……”

龍弦回頭看那不禮貌地議論他人的少女,發現對方意猶未盡地看著雨龍。他冷冷哼了聲,不屑地轉頭。

又走了幾步之後,龍弦突然說,“這個年紀也未必不能有那麼大的孩子。”

以為龍弦介意兩人之間的年齡差,雨龍笑著說,“龍弦看起來很年輕,別人也說我們像兄弟,不是嗎?”

“那你更希望我像父親,還是像兄長?”

雨龍有些驚訝,不明白龍弦為何會糾纏這種意義不大的問題,莫非在龍弦心裡也會因為兩人的年齡差感到不安嗎?在街上無法拉住龍弦的手,雨龍以不會太過引人注目的距離蹭到龍弦身邊,輕聲說,“我只希望您像我的戀人。”

龍弦摸出煙點上,煙霧從唇里被悠悠吹出時,像歎了口氣。“戀人嗎?或許黑崎說得對,你真正需要的其實是父親?”

雨龍硬生生地壓下喉嚨里要吐出來的惡言惡語。爲什麽每個人都要將“父親”這個詞掛在嘴邊?近二十年來他的生命里“父親”只存在於母親的口頭描述中,後來他更知道那些描述只是大人安慰一個哭著想要和“父親”在一起的幼兒的謊言。拋棄了他的人也會被他拋棄,事到如今非要說他需要“父親”,就和侮辱他的迄今為止的人生沒有兩樣。

然而那個禁忌的詞語是龍弦說出來的,他即使憤怒厭惡也無法對龍弦口出惡言。這種氣憤卻又不能發洩的心情讓他委屈地咬住嘴唇,並肩而行的腳步漸漸落下一小段距離。

龍弦停下腳步,還沉浸在厭惡情緒中的雨龍一時不察,撞上龍弦肩膀。

看清了少年眼鏡之下無法隱藏的情緒,龍弦用他一貫的冷淡語調說,“是嗎,你不需要父親。”

雨龍大力地點頭,拉住龍弦的衣襟。“我才沒有把你當做父親的替身,絕對沒有。父親什麽的,我不需要。”

龍弦勾起微笑弧度的嘴角在街燈陰影下有些意興闌珊的憂傷。好吧,他說著,寵溺地拍拍雨龍的頭,不管是什麽,我和你有著比世人更複雜深刻的羈絆。

說完之後他轉身邁步,不緊不慢地迎風而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雨龍的心情複雜得整理不出頭緒。他好像在什麽地方讓龍弦傷心了,但也許是自己意識過剩。在他看來寡情理性的龍弦是很難受傷的。然而剛才那句可以當做情話來聽的話,似乎也隱含著某種決絕的意味。

“龍弦!”

他有些擔憂地喊戀人的名字。聽到少年的聲音,男人停下腳步,回過頭,被徐徐吹散的煙霧彌漫在臉上,讓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不過他的聲音穿過空氣在少年的耳膜中鼓動。

“今晚願意和我回家嗎?”

少年略帶不安的臉頓時綻開明媚的笑容,向對自己伸出的手跑過去,將自己交入那溫暖的手心之中。

那時他有一種感覺,握住那雙手將會被帶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但他求之不得,被龍弦帶去任何地方。

醒來時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有一段時間隔三差五和龍弦在酒店過夜,每次都能看到不同的天花板,對此,雨龍已經有一定程度上的習慣。不過這一次的天花板有些不同,沒有酒店華麗的水晶吊燈。

疑惑地打量床邊寬闊的窗,透過玻璃能看到庭院裡高大的香樟樹,淡淡的檸檬香從窗口飄了進來。他突然想起來了,這裡是龍弦的房間。

房間里除了必要品外沒有任何一個多餘的擺設,就像龍弦幹練到讓人覺得未免太冷的的個性,比酒店更整潔的房間讓人覺得有些不舒服,雨龍像怕冷那樣拉高了蓋在腹部的薄被。

龍弦還在睡,濃密纖長的睫毛下有著淡淡的黑眼圈,脫去日常冷漠表情的睡顏有著掩飾不住的疲態。平時總是自己被這個人折騰得暈過去,這個人一臉很累地睡著的樣子真是難得一見。

被雨龍凝視著的臉上睫毛動了動,眼睛緩緩睜開。初醒時還無法聚焦的瞳孔有些茫然地落在雨龍臉上。隨著他一次眨眼,再睜開時就恢復了往常的眼神。

昨天他們什麽都沒做,只是單純地洗澡后睡在一張床上。但不知為何此刻雨龍覺得比初夜那天早晨醒來四目相對還要讓人害羞。

在他要拉起被子將自己紅成番茄的臉蒙住之前,被他當做枕頭的龍弦的手臂一勾就將他的臉勾過去,另一隻手配合地伸過來托起他的下巴,溫熱的吻就落在唇上。一觸即止。

“早、早上好。”雨龍結結巴巴地說。龍弦點了點頭,看了眼床頭的鐘,拍拍雨龍肩膀說,“起來吧。”

龍弦家的廚房雖然器具齊全,冰箱里除了礦泉水和固態營養品外什麽都沒有。雨龍小跑十分鐘去附近的便利店買了麵包和火腿回來做三明治。

一起喝咖啡吃早餐時,雨龍忍不住問,龍弦你難道都不在家吃飯?

看著報紙,龍弦頭也不抬地回答,太麻煩了,沒必要。突然抬頭看過來,嘴角帶著揶揄的微笑,“怎麼了,想為我做飯嗎?”

“當然啊,身為醫生應該知道只有家庭料理才是最健康的吧。”雨龍理所當然地回答。

“家庭啊。”龍弦拉長了的尾音里,捉弄的成份更加明顯了。

意識到自己說了不得了的話,雨龍頓時手足無措,卻又不曉得從何解釋起。還好龍弦沒有就這個問題追究下去。

很快就到龍弦去醫院的時間,由於雨龍早上沒課,因此打算坐公車回家。但在出門時龍弦卻給了他一樣東西。

“如果你願意為我的飲食健康負責的話,我會很高興。”

“啊,這是……”

“那麼,我要走了。”抬腕看了看錶,龍弦的腳步卻沒有移動,仿佛在等著什麽。

“請您慢走。”雨龍十分自然地接過話。

於是晨光中他清晰地看到了龍弦愉悅的笑容。

後來看著手裡的鑰匙,雨龍覺得拐彎抹角的龍弦很可愛。不過當時這種類似新婚的甜蜜氣氛讓他除了暈眩就是暈眩,呆傻的樣子讓龍弦在離開家門前笑著在他額頭彈了一指。而他則捂著額頭傻笑。

2010/11/2
TBC

不知不覺時間邁入深秋,冬天的影子已經依稀可見,街上行人身上出現了新款冬衣以及色彩斑斕的圍巾。

石田雨龍哈了口氣呢喃說晚上果然有些涼,接著攏緊上周龍弦送的生日禮物圍巾,縮著脖子一口氣向車站跑去。藍色與黑色相間的長圍巾在乾燥寒冷的夜色中帶出飄逸的弧線。

今晚石田龍弦在夜班即將結束時醫院來了一個車禍重傷患者,本來打算十二點下班後來接雨龍下班的計劃也隨之泡湯,晚上的見面只好取消。然而由於前段時間忙著應付小考,雨龍已經有一個月沒怎麼和龍弦見面,對今晚期待了好久的少年而言一點也無法忍耐到下次見面。不知道龍弦什麽時候才能回家,雨龍只好到龍弦家裡等著。

交往半年多,順利拿到了對方家裡的鑰匙,還被允許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隨意出入房間,雨龍卻很少在龍弦不在家的時候自己過來。只因為害怕那種“女主人”的優越感把自己溺斃。那把普普通通的鑰匙被雨龍用銀鏈穿起來掛在脖子上當成自己的護身符,每次跑動時衣服下的小金屬片在胸口劃來劃去,時時刻刻提醒他自己的歸屬。

拘謹地在客廳裡正坐了一會兒,才想起家裡就自己一個人自己這麼禮貌客氣也沒人看見。雨龍先起來給自己倒了杯熱水,一飲而盡后寒意也徹底被拂去。他將脫下的圍巾和外套放在沙發上,徑直走進廚房拉開冰箱。

“睡覺之前吃一點好消化的東西比較好吧。煮個瘦肉粥再燒個海鮮湯好不好呢。”一邊翻看冰箱里的食材,一邊在腦子里編排菜單。龍弦動手術站上幾個小時,回來肯定又累又餓了,就算累得倒頭就睡也顧不上肚子餓不餓,但身體肯定會覺得不舒服的。

做宵夜的同時,也是爲了打發等待龍弦的無聊時間,雨龍故意慢手慢腳,等他終於精心料理好宵夜并放到鍋裡保溫時,時間已經走到兩點半。雨龍不自覺地歎了口氣,雙手撐著茶几,席地而坐。之所以選擇這個位置,是因為如果龍弦開門的話,自己能第一時間看見。

把玩著裝著熱茶的水杯,雨龍並不覺得時間如何難捱。能夠像這樣等待著什麽人歸家,于他而言其實是份幸福。

猛地從手臂上抬起頭,雨龍看了看腕錶,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竟然睡了一個多小時。龍弦竟然還沒有回來。雨龍卻再也坐不下去了。快速將宵夜放進食盒里,從玄關的櫃子里找出另一台車的鑰匙,匆匆穿上鞋子跑了出去。

雨龍上個月才拿到駕照開車還不熟練,但這時夜深人靜路上車輛稀少,新手司機上路也沒有太大危險。雨龍穩了穩心情,冷靜地將車倒出車庫。

這還是他第一次來龍弦工作的地方,不過地址早就爛熟在心裡了。和值班的前臺護士確認了手術室號碼,雨龍提著餐快步走向樓梯。凌晨的醫院大堂燈火通明,樓梯口以及走廊也都開著白得晃人眼睛的燈,周圍寂靜得輕輕的腳步聲都引起回音,雨龍本來有些焦急的腳步不由得放慢放輕。

剛從樓梯口出來,就看到走廊中間好幾個人圍著什麽人。接著手術室中推出了患者,那些人轉頭撲向病床。人一散開,雨龍便看清了剛才被圍著的人正是他的戀人。白晃晃的燈光打在他經過六個小時搶救手術的臉上,鏡片下的雙眼帶著些疲態。雨龍頓時覺得胸口一緊,快步跑向已經轉過身的男人。

大概是聽到身後和安靜的環境不相襯的忙亂雜音,石田龍弦有些不悅的回頭,卻看到本應該在家睡覺的少年拎著個食盒向自己跑過來,慢慢放慢腳步在自己面前停下。疲憊的心裡有溫暖的什麽東西流過,龍弦想摸一下雨龍因為奔跑而淩亂的頭髮,卻發現自己還帶著手套穿著手術衣,於是往後退了一步和雨龍拉開距離。

龍弦更衣時,雨龍一直在外間等著。換衣服什麽的也不是沒看過,但畢竟不是醫院員工,不想亂闖更衣室。龍弦對雨龍某些方面的守規矩有些無語,往往只有無聲地順從。之後,雨龍就被帶到院長室。

龍弦的辦公室散發著和本人毫無二致的冷漠,單調得連棵盆栽都沒有。

見到龍弦后瞬間的安心感漸漸散去,不安取代了原本的心情。雨龍有些忐忑地注視龍弦,不確定對方會不會因為他冒失的行為不高興。不過龍弦的臉上沒有其他表情,也不知道他是不介意,還是沒力氣介意。大概,是後者居多吧。

龍弦沉默地吃掉雨龍帶來的宵夜后,蒼白的臉色好了許多。期間兩人說了些話,雨龍才知道龍弦原本打算在醫院過夜,院長室里有個小休息室,不過卻是單人床。意識到自己突然到來果然還是打亂了龍弦的計劃,頓時有些無地自容。

雨龍默默地收好食盒,站起來說,“那,那我回家了。”

龍弦也跟著站起來去取外套,順聲說,“走吧。”這時龍弦才發現雨龍戴上了自己送的圍巾,想也知道是特意為今晚約會而戴的。冷淡的臉上浮出一絲笑容,拍了拍雨龍的肩膀。

大約是感應到了龍弦笑容里的意義,雨龍有些羞澀地扭過頭。“今天、今天我開了車來,回去也讓我來開車吧。”

龍弦沒回答,默默跟在他身後。本來他也是因為長時間手術后精神疲憊開車不保險安全起見才決定在醫院過夜。現在有人願意做司機的話,當然還是回家睡在自己的床上更妙,尤其是還能抱著令人舒服的人肉抱枕。

怕自己多看龍弦幾眼就會分心,新手司機石田雨龍一路上戰戰兢兢地握著方向盤瞪大眼看路,直到將車停入車庫才發現龍弦已經睡著了。看著他那一時半會醒不過來的濃重睡意,雨龍也不禁覺得犯困起來。雨龍解開兩人的安全帶試圖將龍弦拉起來,卻發覺自己的手臂根本沒有足夠的力量能將龍弦拉起來。

喘了口氣,雨龍下車走到另一邊把車門打開,試著將龍弦的手掛在自己肩膀上再用力架起他,卻被龍弦的體重壓得趴在他腿上。雨龍欲哭無淚地抬起眼,卻看到龍弦鏡片后的狹長眼睛玩味地注視著他,清澈的眼神里哪裡有半分睡意。

2010/11/24
TBC


雨龍嚇了一跳,驚慌起身竟然一頭撞在車頂上。龍弦將他拉下來,輕柔地摸了摸他的後腦,疲憊的眼神里夾雜著笑意,溫柔像漩渦似的幾乎將雨龍捲進去。不知不覺閉上眼,被龍弦淺淺地啄了嘴唇。毫無心理準備的吻令雨龍驚訝地捂住嘴唇。龍弦加深了笑意,魅惑人心的笑容蕩漾在唇邊,他摟住雨龍後腰,胳膊一轉將他壓倒在座椅上。

雨龍從浴室出來時龍弦已經睡著了。身體側躺著,一條胳膊橫放在另外一隻枕頭的邊緣。雨龍坐在床上熄滅床頭燈,躺下。橫放在枕頭邊緣的手臂似乎感受到少年睡下來的重量,條件反射地握住他瘦削的肩膀帶進自己懷裡。

雨龍以為龍弦還沒睡著,撒嬌地“嗯”了一聲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頭頂上傳來龍弦平穩緩慢的呼吸。雨龍抬起手臂輕輕放在龍弦腰側,猶豫一下后用力抱緊,臉也使勁埋入龍弦胸口胡亂蹭一把,嘴角的笑容難以收斂地在黑暗中展開。

雨龍生日時收到一個薄薄的快遞信封,沒想到裏面的東西貴重到讓他雙手發抖。

龍弦一邊系領帶一邊從房間里走出來,看到雨龍站在玄關里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啊,竟然讓你提前看到了。”龍弦推了推眼鏡,皺起眉的臉讓他的表情顯得更加嚴厲。雨龍條件反射地道歉,龍弦噗嗤笑出來,輕撫他的頭髮,“怎麼了,難道不喜歡這份禮物?”

“怎麼會不喜歡……可是那麼貴重的東西……我不能收下……”

“不過是一座house罷了。”

一座位於加拿大埃爾伯塔省Banff的house,這對雨龍來說是遙不可及的資產,但在龍弦眼裡只不過是積蓄中的一部份而已。

“可是,爲什麽要送我房子呢,而且還選在那麼遠的地方。”

龍弦勾起嘴角,不懷好意地說,“你不願意收下?我還希望等你畢業之後和你一起到加拿大結婚、定居,所以才買了房子。不過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會勉強你。這張紙就當是個無聊的玩笑吧。”

說著作勢要拿走雨龍手中的房產書,雨龍將產權書藏到背後像青蛙一樣向後跳了一大步,喊道,“這是我的東西!”

龍弦忍俊不禁,將雨龍拉進自己懷裡親吻他的耳際,“那也就是同意我的求婚了?”

雨龍這才反應過來,臉唰地紅了一大片,腦子里的熱氣幾乎要從七孔跑出來。

“不說話即是默認。”他一邊說,一邊輕輕碰觸雨龍的臉頰,微癢的觸覺和若有若無的吐息令懷中的人不由自主地顫抖。“不過,你不會、也不敢不同意,對吧。”

問句的尾音消失在重疊的唇和唇之間。雨龍腰際一軟被龍弦就勢壓在牆上加深這個吻。舌頭被糾纏吮吸得疼痛時,大腦里僅存的一點點理智讓他明白,自己又被龍弦小小地捉弄了。

但他說的一點都沒錯。他怎麼會拒絕龍弦的要求。更何況是這種令人甜蜜到骨髓都疼痛的請求。

儘管石田龍弦為人強硬又專制、在床上更是猶如惡魔般邪魅卻又不容人抗拒,個性倔強的雨龍對此卻沒有絲毫反感,越是瞭解龍弦越是愛慕他,愛得變成戀愛中的白癡唯龍弦的命令是從,他帶著幸福傻笑的心情心甘情願被龍弦管制、任他肆意玩弄。

享受著龍弦的愛情,也得到了足夠多的保證,雨龍的心中卻還是有不安在蠢動。

也許是因為這一生未曾如此幸福過,這盛大的愛與幸運美得如同謊言,叫人害怕夢的泡沫不知何時會被戳破。

因此他時常還會回到自己空無一人的家裡,假裝自己即使從夢中墜醒也還有一個棲身之所。

但,只要他的手還能碰觸到這個人,那就只有熱血化為火焰將身體燒成灰燼,才能叫他放手。

想為龍弦多做些什麽,卻不知道能夠為他做些什麽。除了龍弦之外他可說是一無所有,除了整個自己之外再也沒有更好的饋贈。如果龍弦想要他的心,他就能毫不猶豫地將其從胸腔中掏出來。

既然是為他而跳動的,那無論在自己胸腔里抑或在龍弦手中跳動,本質上沒有區別。

與龍弦半同居的生活開始后雨龍和一護的來往變得更少,由於青梅竹馬的好友也沉浸在熱戀之中,彼此都有些見色忘友地不知不覺就快一個學期沒有好好在一起聚過。某天在學校偶然遇到一護和露琪亞,三人站在路邊的樹下聊天到忘記了時間。

石田雨龍走後,露琪亞若有所思地說,“一護,你有沒有發現,雨龍好像變得漂亮過頭了。”

一護撇了撇嘴說,“那傢伙不是一直都長著一張女人臉嗎。”

露琪亞摸著下巴,有些憂慮地注視雨龍走遠的背影。“……但願是我多心吧,總覺得雨龍漂亮得有些危險。”

“一直在說石田漂亮,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一護氣呼呼狠拍露琪亞後腦,在後者的哭叫中叉著腰氣衝衝地走了。


入冬之後不久市內發生了今年最大規模的一起火災。火災是由居民樓瓦斯爆炸引起的,因此在火災蔓延之前就已經造成引起事故的一家四口死亡的慘劇。火勢直到快天亮才被控制,上百名死傷患者被分散護送到附近幾個大規模的醫院。

石田龍弦接到醫院緊急電話時正在雨龍體內馳騁,少年爲了不讓聲音寫漏進電話里,死命地咬住自己的手腕。然而龍弦一邊接著電話,一邊從雨龍身體里出來。察覺到龍弦沒有繼續下去的意思讓雨龍莫名地緊張起來。

龍弦一邊接電話一邊走到床邊用力扯開窗簾,只見在高樓大廈層層疊疊遮蓋著的縫隙中,洩露出紅光沖天的火舌舔舐著夜幕。龍弦簡潔地結束了電話,來不及對雨龍多解釋,以最快速度穿好衣服后找出鑰匙匆匆離家。

雨龍擁著被子走到窗邊,很快就看到龍弦的車子開出去。他擔憂地望向火災的方向,扭曲的紅光里仿佛傳來無數生靈的悲鳴。

2011/1/5
TBC

雨龍猛然睜開眼坐起來,發現自己不小心在沙發上睡著。睡前一直關注著的新聞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現在播放著其他節目。明亮的陽光從窗口照進房間,用影子的長度推測時間大概快到中午。

雨龍揉著眼睛,一邊拿起遙控器換台,但現在沒有一個電視台播放新聞。雨龍穿上拖鞋下樓,在信箱里拿出今天的報紙。看到上面說大火被撲滅時鬆了口氣,看到傷亡人數時長長歎息。

空氣中似乎還蔓延著燃燒的味道,他不禁抬起頭望向天空,天空微藍且透明,像水晶般一塵不染。看著那麼美麗的藍天,一點也想像不到昨晚子夜到凌晨在同一片天空下發生的慘劇。

即使被一路急救著送進醫院,最終還是有很多救治不了的人。想要從死神手裡將患者帶回來而產生了成為醫生的願望,但也意味著自己將更多地體會到生命從手中流失的悲哀。無論是今天凌晨在醫院中停止呼吸的傷者,還是十年前搶救八小時仍然失去心跳的母親。即使是他偶像的石田龍弦也做不到逆天而行。

此時此刻,龍弦正和死神作戰,而石田雨龍能為他做什麽?心中的願望在這一刻被更改。新的願望讓他覺得自己很卑劣。可他無法對自己的心說謊。他依然想救死扶傷成為守護生命的醫者,但他更渴望和龍弦平等地站在同一個舞臺上。——哪怕是站在龍弦背後,他只想為他分擔一部份責任,成為他可信任可依靠的對象。

然而現在,有什麽是可以為龍弦做的?


雨龍在龍弦辦公室門前徘徊了小半天,懷裡抱著的便當冷得差不多了。本來以為龍弦的工作應該差不多,所以做了便當帶過來。他今天一共有四節課,但這種時候他哪裡還有心情去上課。

雨龍在院長室門前敲門沒有人回應,向護士打聽才知道龍弦早上睡了三個小時后就又進了手術室,現在還沒出來。雨龍只好在龍弦辦公室門口等著。

但總體而言他的運氣還是相當不錯,等了一個小時左右就看到龍弦的身影從電梯里出來。

龍弦看到守候在自己辦公室門外的少年一點也不驚訝,似乎這一幕在他意料之中。雨龍走了兩步迎上去,關切地問,“龍弦,你不要緊吧?”

石田龍弦臉色蒼白至極,雙眼佈滿血絲,儘管他的身體挺得很直,走路步伐也很穩健,卻讓雨龍有種他其實只是硬撐著的感覺,忍不住伸手扶住他的臂彎。“我沒事。”龍弦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輕輕拍了拍雨龍的肩膀,視線隨即落在他手裡的便當盒上。“你吃午飯沒有。”

“你說過要做一個優秀的醫生首先要有健康的身體,我當然會按時吃飯。”雨龍笑著,跟在龍弦身旁進了辦公室。

“龍弦,還不能回家嗎?”

“嗯,下午有個臨時會議,今天恐怕會很晚才能回家。不用等我,你早點睡。”

“可是……”你的身體怎麼吃得消啊。瞬間想到傷患家屬將希望寄託在醫生身上,雨龍將話語吞了下去。

“別擔心,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我不會逞強。”龍弦推了推眼鏡,走到辦公桌邊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香煙,抽出一支放進嘴裡。

雨龍將便當放在茶几上,將茶和便當盒、餐具擺好。便當當然早就涼透了,雨龍要拿去茶水間加熱卻被龍弦阻止。

“冷的也不錯吃。”龍弦將還沒點燃的煙放回去,走到雨龍身邊坐下,打開盒蓋,優雅地吃起來。龍弦是真的餓了,雖然吃相優雅,速度卻快得驚人。喝完茶之後,他閉上眼靠在沙發上。

龍弦的疲態讓雨龍十分疼惜,他走到龍弦身後,手指放在龍弦頭上為他按摩頭部穴位。龍弦舒服地發出一聲輕輕的鼻音。按了一會頭之後,雨龍的手滑到龍弦肩膀上,捏著他僵硬的肩膀。

辦公室裡挂鐘滴滴答答地走著,照進來的冬日暖陽令人感到十分舒服。龍弦的呼吸很輕緩,似乎已經進入淺眠。雨龍停止按摩,手臂不禁從沙發背後伸過來環抱龍弦。平時他不會這樣孩子氣地撒嬌,今天不知為何就是想要這樣。

從龍弦身上傳來消毒水的味道,這刺鼻的氣味令他感到安心,不知不覺就像只貓似的在龍弦臉頰上輕蹭。

“痛……”擦得雨龍臉頰有點痛的是龍弦臉上冒出的鬍渣子。平時龍弦非常注意自己的儀表,鬍渣子這種東西雨龍還沒來得及看見就被龍弦刮乾淨了。

雨龍的皮膚白皙細膩,被鬍渣子擦過之後臉頰上浮現幾道紅色痕跡。龍弦並沒有真的睡著,剛才發生了什麽事他都知道。龍弦睜開眼,撫摸雨龍被擦紅的臉,“抱歉。”

“不,沒有的事。”雨龍捂住臉頰上的龍弦的手,心跳變得快起來。龍弦嘴角含著笑意,伸手勾住雨龍的脖子,慢慢將他拉下來。

就在兩人雙唇即將碰觸時,內線電話煞風景地鈴聲大作。龍弦只好放開雨龍,有點掃興地接聽電話。

“雨龍,我要離開一下,你要不要先回去?”放下電話,龍弦問。

“你要去很久嗎?如果不妨礙你的話,我能不能在這裡呆到你開會前?”猜測可能今晚龍弦不一定能回家,就算被說任性,雨龍也想爭取多一點在一起的時間。

“我可能要離開十多分鐘。你願意的話就留下吧。”龍弦低頭在雨龍臉頰上親了親,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這裡的份,等一會再補。”

“龍、龍弦!”在雨龍面紅耳赤的結結巴巴聲中,龍弦無聲地笑著,轉身離開辦公室。

首次獨自呆在龍弦辦公室裡,帶著一種窺探龍弦隱私的心情,雨龍有些緊張得出汗,手掌不知不覺握成拳,手心中也變得有些汗濕。

在沙發上呆呆地坐了半天之後,雨龍站起來,慢慢走近龍弦的辦公桌。辦公桌後面是一個大書架,桌子上也排列著醫學書。雨龍的手指沿著桌沿劃過,一直繞到桌子正面。猶豫了幾秒,雨龍在龍弦的位置上坐下。

一瞬間仿佛被龍弦的味道包圍般,他的腦子有些暈眩,坐在位置上閉著眼,雙手虔誠地放在桌面上。

這是一種實實在在的滿足感,他是被龍弦所愛的。自己並不是很可靠的大學生,除了母親留下的房子外可以說一無所喲。但是龍弦一點也沒有嫌棄他的清貧和不可靠,一步一步讓他進入自己的世界,予取予求。雨龍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如何被深愛、包容。這是一種以為自己渴望的只是天際的星,然而卻有人真的將星摘下捧到他面前的意外和感激。

過了好幾分鐘之後,雨龍慢慢睜開眼,視線在辦公桌上放置的物品上移動。在右上角一排A4大小的雜誌下面,筆筒的旁邊,竟然放著一個和環境格格不入的黃色布偶。太過意外,使雨龍忘了亂動龍弦的桌子不對,徑直拿起那隻布偶。

湊近一看更令他吃驚,這隻巴掌大的布偶已經很舊,布偶的造型非常畸形,只能看得出大概是個什麽動物,而且手工超級爛,縫合的邊緣都全都歪歪扭扭,讓雨龍恨不得拆了它重新縫合。

不過,龍弦一向注重實用而幾乎完全忽略裝飾性,為何會在辦公桌上放這樣一只只能當垃圾處理的破爛布偶?這種手工和幼稚園里第一次上手工課的孩子做出來的沒區別。

這樣想來,自己小時候在手工課上也做過類似的東西,爲了送給因為工作關係回不了家的父親……

“這、這是……”記憶的門一旦打開,不管願意不願意,裏面關著的東西一股腦兒湧出來。“這、怎麼可能——!!”雨龍發瘋似地檢查那隻布偶,在和他記憶吻合的地方,發現了根本不想發現記號。就在布偶尾巴下面,用顏色接近的線繡出來的,“雨龍”的羅馬拼音。

2011/3/24
TBC

“我回來了。”龍弦推開辦公室門進來,順手關上門后徑直走向衣架拿起西裝外套,“回家吧。”

疲憊使他不像平常那麼敏銳,直到手指搭上門把才發現雨龍沒有跟上來,甚至從他進來之後就沒有聽到雨龍任何聲音。這反常令他停下腳步,慢慢轉過身。

站在他辦公桌后的青年快要暈過去般單手用力地支撐在桌面上,另一隻手里攥著一團髒兮兮的東西,青年清秀的五官幾乎扭曲,用一種快要發狂的眼神狠狠地看著石田龍弦。

龍弦的手還搭在門把上,仍是馬上就要出門的姿勢,沒有絲毫要靠近雨龍像往日般抱緊他無聲安撫他的跡象。目光是冰冷的,嘴唇無情地緊抿,冷眼觀察那個青年快瘋狂欲絕的表情,像是無所謂,又像是等待。在他心底明白石田雨龍清風般追隨而至的身影今後或許再也不會有。

情人隔著四五米距離六七步就能走到對方身邊,血緣卻是無法跨越的長河。這一輩子從沒像此刻般覺得愛情如此荒謬。

未開口,眼淚先落下來。憎恨詛咒的話說始終不出口,面對這個自己傾心所愛的男人。“爲什麽,爲什麽偏偏是你……”回應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靜。“爲什麽不否認……”

哽咽聲中的質問仿佛一敗塗地的旗幟,和那隻破舊的布偶一起輕飄飄地落在地上。石田龍弦那像是不會呼吸的死物般冰冷的臉上這才有了一絲變化,他眨了下眼,用沒有起伏的聲音說,“既然是事實就沒什麽可否認。你想在這裡鬧得人盡皆知還是跟我回家。”

“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儘管如此你卻什麽都不說!!!十多年來連看我一眼也不肯,突然變成這種關係……那些話你是用什麽心情說出口的?……你明明知道……你真是太差勁了!!”他用手臂捂住眼睛,擋不住的淚水在尖削的下巴彙聚,露珠般一顆一顆滴落在木質桌面上。

龍弦點燃一根煙,合上打火機時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哭泣的青年像被嚇了一跳,快要不受控制的質問聲戛然而止。

“我去收拾一下,你也冷靜點,先跟我回去。”扔下這句話,龍弦拉開門揚長而去。

男人就這樣消失在自己眼前。這個時候還有什麽立刻給個解釋更重要?有什麽比這更重要的東西要去收拾?放著他不管十幾年還不夠?爲什麽還要讓他等待?

滿腔恨意與怒火令他行為失控,將整個辦公室中可以摧毀的東西全都摧毀也不足以發洩內心的悲哀。自己就像那隻髒兮兮的玩偶,十多年來都不曾被那個人所愛,如果他信了那個男人所說的任何話,那不過是愚蠢的自己相信了自己的奢望。

他像失了靈魂的人偶機械地走出石田龍弦的辦公室,站在走廊上看著白茫茫的牆壁倍絕望。愛或者恨都不足以形容煎熬內心的情感,無法輕易地將自己的感情放在恨這邊或者愛那邊。可是和父親發生了肉體關係是無法改變的現實。回想起自己在男人身下放縱呻吟的淫蕩姿態,羞恥得讓他想死。

回過神來已經站在樓頂,淩厲的風將他的風衣高高吹起。若寒風真能像刀,能割斷他的喉嚨該有多好。石田雨龍的人生是一場骯髒罪惡的醜劇,應該被整個撕碎。望著樓下,他抬起腳跨過護欄。

“啊——!”

肩膀快被捏碎般劇痛,雨龍回過頭,向來喜怒不行於色的男人皺著眉站在他背後。不顧他的感受,男人另一隻手也伸過來拉住雨龍另一條手臂,粗暴地將他從護欄上拉下來,毫不理會他無意識的呼痛聲一路將他從樓頂拖到車上。


“嗯……嗯……”喉嚨好乾,稍微發出一點聲音就撕裂般地痛。半睜開眼,周圍一片漆黑,是晚上了嗎?雨龍忍著頭痛撐起身體,“好痛!”爲什麽連腹部都很痛?抬起手想要摸床頭燈的開關,在他抬手的同時卻聽到金屬撞擊的叮噹聲。“咦?”他疑惑地睜大眼,就著月色才看清自己的手腕和腳踝上鎖著鐐銬,脖子上戴著金屬項圈,從背後垂下來的長長的鎖鏈另一端消失在旁邊的一扇門里。

這裡不是他的家,他也沒有睡在床上。這裡是,龍弦的家。他想起來了。

到了龍弦家之後他什麽都說不出來,咬著嘴唇收拾所有自己帶來的物品,圍巾、手機、鑰匙、房契之類值錢或者不值錢的只要是龍弦送的東西即使只是一張紙也一概拋棄。石田龍弦抱著手臂站在玄關,沒有任何解釋和挽留的話語,甚至讓人覺得房間里發生的事還沒有他手里夾著的香煙更讓他感興趣。

我不是想要聽他挽留才跟他回到這裡。他在心裡大聲說。但是男人不加掩飾的不在乎的態度未免太傷人。以前說的求婚的話想來除了玩笑還能是什麽。

當他拎著少得不能再少的行李走向玄關,面對龍弦看不出想法的臉,竟然無法和他四目相對。低著頭匆匆加快了腳步,玄關和門口距離很遠,每踏出一步都費盡力氣。

雨龍無視優雅地靠在牆上注視一切的男人,正要從他身邊穿過,一直低垂的視野里突然出現一隻拳頭,還沒反應過來腹部傳來一陣劇痛。“唔……”他單膝跪在地上,扶著牆壁試圖站起來。當他抬起頭不經意地和龍弦視線對上,驚覺一向像冰霜般的眼眸里浮現深邃的令人恐懼的黑暗。“你……唔嗯!!”緊接著龍弦的手再度出現在他視野里,不知何時手上拿了一塊白手帕,用力捂住他的口鼻。在一陣令人感到不安的氣味中,他的意識中斷了。

“可惡,這是什麽啊!”雨龍氣憤地拉扯自己身上的鎖鏈。金屬鎖鏈雖然只有二指粗卻相當結實,沒有工具別想將它弄壞。可是雨龍全身赤裸連一塊遮羞布都沒有,更別說可以破壞金屬鐵鏈的工具。

“石田龍弦!我知道你在家裡,你這混蛋!你想要幹什麼!快放開我!”他嘶聲叫喊,房間里靜悄悄的,只有窗外香樟樹被烈風搖晃的沙沙聲和樹枝時而敲打玻璃窗的聲音回應他的怒吼。

看著緊閉的窗戶,雨龍扶著牆壁搖搖晃晃站起來。窗外落雪紛紛,即使能逃出去也註定凍死在冰天雪地里。但還有什麽比做一個囚徒更糟糕?他步履蹣跚走向並不遙遠的窗戶。然而才邁出兩步,喉嚨就被項圈勒得咳嗽連連,整個身體無力地摔倒在地。

雨龍知道鎖鏈另一端的房間是浴室,記不清多少次在床上歡愛之後龍弦抱著他到浴室裡一起洗澡,很多時候進浴室清洗並不是情事結束,而是一個新開始。如今他的活動範圍既可以方便使用浴室,也能在茶几上用餐,只有代表自由的那扇窗怎麼也無法碰觸得到。

如此長度剛剛好的鎖鏈不可能是臨時找得到的。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石田龍弦就預謀監禁他?不被當做人般尊重和對待,像隻狗般被拴在房間里,這樣的自己實在太悲慘了。

2011/8/29
TBC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夜色漸漸被晨光稀釋,像越來越多的水融入墨中,曖昧不清的灰調子從地平線向上渲染。床頭的電子鐘無聲無息地跳到“8:00”。

整整一個晚上石田龍弦沒有出現,直到此刻也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回到這個房間。石田龍弦到底想要幹什麼?從開始到現在,他始終猜不透那個男人。

整個晚上他都在掙扎叫駡,發現徒勞無功的同時一天一夜沒有進食的身體也徹底喪失力氣,被強烈飢餓感折磨的胃在肚子里抽搐,體力衰竭的身體連呼吸都痛苦萬分。

難道,就這麼失去自由直到死?如果可以就這麼死去倒也是件好事。可是離人體生存機能枯竭還很遠,要被餓死並不是那麼容易。

雖然一絲不掛地睡在地上,卻不怎麼冷,房間里充滿舒適的暖氣,讓人睡意漸濃。眼皮漸漸無力地合上。鬧騰了一晚的青年終於再度墮入夢鄉。

曾多少次如此期望,睜開眼看到母親微笑著搖醒他,對他說早餐已經做好了,快起床吃,不然上學要遲到了。他快速起床穿好衣服,洗漱后跑到飯廳,在國外工作了好幾年終於回家的父親一邊喝味噌湯一邊看早報。當父親看到他跑進來,從報紙里抬起頭給了他一個溫柔的笑容。

但是他,從來沒有和父親在一起過的記憶,也不知道父親的樣貌,甚至不記得他的名字。那個人在他心中,活著和死去並無不同。沒有那個人,他也會活得很好,他也能給母親帶來幸福。

後來連母親都失去了,他不再有夢想,只想好好地活下去。直到石田龍弦為他打開一道光明的窗,他才再次擁有生活和追求。

但也是這個人,關上了他心中最後一扇門。

‘媽媽,爸爸是不是討厭我?爲什麽一直不回家?’

‘怎麼會,爸爸最愛雨龍了,只是因為工作太忙了才不能回家哦。’

誰說謊言說上一千次就會成真?母親僵硬的笑容和轉過身去偷偷哭泣的背影每次都戳破她的謊言。他恨讓母親以淚洗臉的男人。卻……

龍弦應該是討厭他的吧,到底是有多不喜歡自己存在在世界上,才會先是拋棄,然後玩弄,明知自己是他的親生兒子,卻毫不遲疑地擁抱、說過那麼多令人羞恥的話、還想和他結婚……那個男人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麽?玩弄自己的兒子是那麼有趣的事嗎?當初對母親難道也是如此……

亂麻一樣的夢境讓意識越來越混亂。他憎恨父親,卻忘不掉對龍弦的愛情。真懷念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被他略微低溫的手指碰觸頭髮和臉頰的舒適感,更眷戀他看似冷漠的溫柔。

半夢半醒之中感到地面在震動,雨龍拉住飄忽不定的理智神經,慢慢從恍惚中醒來。地板又濕又冷,臉頰壓著一灘水漬,頭髮和睫毛都沾滿水汽。他想不起自己做了什麽夢,竟然傷心得流了這麼多淚。也許,是此刻過於明亮的陽光刺痛了眼睛所留下的生理性的淚水吧……

伏在地面上的身體清晰地感到木質地板傳遞過來的震動。那是不疾不徐有規律的腳步。

他努力睜大眼,眼簾里緊閉的門被打開,一雙擦得一塵不染的皮鞋出現在門口,不做任何停頓邁入室內。他走到茶几旁邊單手拎起藤製沙發,沉著的步伐邁向被鎖在牆邊的青年。“啪嗒”,小沙發穩穩地被放好,男人在像攤爛泥般趴在地上的青年面前坐下,優雅地將右腿搭在左腿上。

雨龍視線上移,看到龍弦十指交織放在膝蓋上的纖長手指,接著看到一絲不苟的領帶,然後是他冷若冰霜的眼神。那雙眼睛,曾為他閃耀慾望的烈焰,幾乎將他的靈魂融化。此時猶如被冷卻的熔漿,冰冷且堅硬,一望無際的黑暗,令人絕望。

“唔……”他低聲呻吟,絕望地別開視線。

空氣中,傳來刀子般冷酷的聲音,“我說過,選擇留在我身邊后,我不會給你後悔的機會。”

啊啊,他想起來了,初夜時龍弦的確那麼說過。如此說來,一護也曾試圖告訴他真相。是他太愚蠢,一味沉浸在自我滿足的戀愛中,不願意看清現實。

打火石在靜寂的空間里發出摩擦聲,火花跳上香煙前端。龍弦吸了一口點燃的煙,順手將打火機放回口袋里。尼古丁的味道隨著龍弦的呼吸在空間里緩緩擴散。

雨龍忍不住向後縮了縮肩膀,立刻就撞到身後的牆壁。他并不想逃,本能卻感到危險而做出逃避的姿勢。龍弦沒有動,依然在品嘗香煙的滋味,目光卻在他身上打量,像粘膩的什麽東西在皮膚上舔舐般讓人產生的不快感。雨龍條件反射地合攏雙腿,難堪地扭過臉。

被父親用赤裸裸的色情目光注視,羞恥得自尊心都快粉碎了。給這份羞恥雪上加霜的是他竟然在龍弦的注視下起了反應,身體很快就熱起來,藏在合攏的雙腿里的是半勃起的性器。他不知道龍弦到底有沒有發現他的變化。

過了大約十分鐘,龍弦將香煙熄滅在便攜式煙灰盒里,眼神依然緊盯著雨龍,從坐姿上來看他似乎沒有進一步行動的打算。再不說點什麽,大概就要在這低氣壓中窒息而死了。害怕被難以預測的沉默擊潰,雨龍扯動手腕,鐵鏈不斷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他撕扯著疼痛難耐的嗓子大喊,“放開我!你這傢伙,要看到什麽時候!”

出乎意料地,龍弦嘴角浮現一抹笑容。他伸出穿著擦得光可鑒人的高級皮鞋的腳,毫不在乎雨龍快要氾濫的羞恥感,居高臨下,用腳尖頂開他勉力合攏的膝蓋。

“住、住手!!”雨龍慌張得手腳並用去掩蓋自己的下體,但即使用手擋住自己的身體,卻擋不住自身變化已經落入龍弦眼裡的事實。

“你根本沒把我當做父親看待,你向我渴求的也不是父親的感情。”在龍弦不斷用腳尖碰觸下,雨龍的性器充血越來越厲害,從半勃起狀態變成完全勃起,透明的體液從頂端的小孔里顫抖著滲出。“一般的兒子沒有人像你這樣露出這種姿態。”

“你在胡說些什麽啊!”幾乎拼上全身所有力氣,高亢的嗓音變調地吼出,“我會變成這樣還不都是因為你!十多年來都沒有在乎過我的死活,突然就……玩弄我很有趣嗎?!你有多恨我才會做這種事!這麼恨我的話,一開始就不要讓我生下來啊!”

雨龍的聲音總算讓龍弦停下動作,玩弄他下體的腳尖終於離開。龍弦用手指托住下巴,投向遠處的眼神仿佛陷入某些回想。過了幾分鐘后,他才說,“恨談不上,但當初的確不想讓你生下來。這都是那個女人自作主張。我從不承認自己有個兒子。每次一心找我談兒子的事都讓我很煩。”

即使他早就猜到這是真相,親耳聽見對方坦率得殘酷地說出來仍無法抑制心中的情感,全身無法抑制地顫抖。對父親的幻想早在母親去世時就粉碎,此刻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再幻滅再破碎,他像踩在懸崖的碎石上,向無盡深淵墮下。

周圍好吵,他自己的喘息聲快要把自己吵瘋了,可是激烈的呼吸卻停不下來。他不想哭,不想在這個男人面前暴露出自己心碎的樣子,更不想讓他看到眼淚。不斷地大口喘氣來平息快要爆炸的情感,當然能夠再一次開口時,發出的聲音像是壞掉零件的機器發出的可怕響聲。“既然如此,爲什麽要接近我,讓我自生自滅不就好了嗎。你不認可我,我也當你不存在。這樣子,不就好了嗎……”

說著說著,淚水還是從臉頰上滾落,雨龍忙低下頭,熱淚一顆一顆地落在自己胸口。

“我不在乎你是誰,我僅僅是認可你作為外科醫生所擁有的潛力,對你有些在意。然而,主動要我擁抱的人是你。”龍弦推了推眼鏡后十指交織托住下巴,眼簾半垂,不知道在想什麽。“我允許你說開始,但沒給你說結束的權力。看來光是把你綁在這裡還不能讓你認清事實。”

他說著站起來,鬆開的領帶被扔在地上,襯衫的扣子一顆接一顆地被打開。看到龍弦漸漸赤裸的身體,雨龍的體溫嗖地躥了好幾度。他驚慌地向後退縮,像隻土撥鼠似的拼命地想要在地上牆上開鑿出洞來逃走。

然而龍弦彎下腰拉住逶迤在地上的鐵鏈用力一扯,雨龍的身體就貼在地板上滑了過去,隨即被男人壓在身下。

從龍弦敞開的拉鏈里,看到了包裹在內褲里的膨脹的性器,雨龍害怕得快要暈過去。到了這種時候他該用什麽態度來對待曾經最喜歡的情事?要他對父親敞開雙腿那是絕不可能的。絕不可能!

“住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就算你再恨我,我也還是你的兒子啊!”

“哼。”龍弦好笑地歪頭冷哼,“這種事我從一開始就知道。”

2011/9/23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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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9-24 23:44:07 | 显示全部楼层
更新了啊,真好呢,监禁什么的很带感啊
发表于 2011-11-1 13:32:1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nalita 于 2011-11-1 13:34 编辑

虽然在雨龙论坛已经说过这些话了,但是还是忍不住到这里也吼上一吼,看来我真是喜欢这篇文啊。严重喜欢。

说起来我不否认我已开始只是贪图弦爹美色,之后觉得声音蛮好听的,看了各种弦雨文,我才知道 被美色迷惑乃是人生大雾,果然和雨龙在一起的弦爹才是最霸气最性感最鬼畜最让人血流不止(?)的真实弦爹的说。诸如此上,作者sama您这篇为体现了这个霸气性感鬼畜让人血流不止的弦爹,每每看的在下对着小电嘴角上翘,两腮发酸,叉腰狂笑,顿足叹息。
果然,所谓h才不是传说中的干柴烈火,多么粗俗和没品的形容,果然欺负小绵羊的手段就是要逗弄得他欲罢不能,主动要求才最美妙,弦爹您果然是会享受的人啊,果然是。美妙的画面,想想都让人大脑通电,楼主你果然深得写h之精髓。
果然,所谓h才不是什么七上八下出来进去,多么庸俗和没情趣的比喻,果然调教小绵羊的手段就是要让他体会到在霸气之下颤抖的快x才最会让他对你死心塌地。弦爹您果然是能看穿人心的人啊。(虽然我觉得其实你不是看穿人心,您只是太霸气了,太自我了,不过对方是谁,最后对会被您的霸气和自我爱好,逼迫。蹂躏。虐待到最后称为您那种喜好的喜好者。)
果然,所谓h才不是含情脉脉缠缠绵绵,多么恶俗和没激情的叙述,果然爱护别扭小绵羊的手段就是要监禁、监禁才带感啊。虐么?我怎么在不自觉地为弦爹阴谋啊,不是,虐待得逞而十分欣慰呢,果然这不是虐这是爱哟。爱他就是要绑住他,用绳子,用房子,用心还得用身(?),让他从身心上体会,这世界上,没有人,能比弦爹更爱你,带你更好!(用成田sama的话说方式来形容,就是:“除了弦爹的霸气,一般人那种软弱的温柔,怎能满足你!”)揉脸,邪恶了我。
虽然不知道,作者啥时候回继续写下去。但是我会常来观看,研讨的(我到底有多bt啊,哎呦喂。)
 楼主| 发表于 2011-11-2 06:02:09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nalita 的帖子

话说我也是被龙弦一出场就迷得晕头转向,和雨龙的互动太令人狼血沸腾
弦雨就是要虐身虐心虐得一塌糊涂才会过瘾啊
发表于 2011-11-2 09:37:09 | 显示全部楼层
挖鼻,亲爱的,话说这篇可以更新了吧~

P.S 3楼同学的吐槽真有爱
 楼主| 发表于 2011-11-2 23:02:23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忧忧紫 的帖子

这个月我会抓紧时间更新各种文,下个月我家人来住半年,就木啥机会了
PS:你更新了没 - -
发表于 2011-11-3 08:52:04 | 显示全部楼层
如果说是梧桐的话,我更了,柏拉图,手搭凉棚眺望中...
话说如果这个月更新不完,那未来半年...就木指望了?
天!
 楼主| 发表于 2011-11-4 01:13:46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忧忧紫 的帖子

梧桐知道是BE我都不敢追了……
发表于 2011-11-4 11:13:25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薇笑 的帖子

真的要更新了么。额,看到这句心情大好啊。闭关上课什么的烦恼一下子全没了。果断想要豁出去我家二喵芝麻全果皮草照发上来给大人做养喵参考,以作报答,结果,发现木有上传权限。好吧。囧里个囧。我一定争取早日进步,早日元婴,早日飞升。
 楼主| 发表于 2011-11-4 11:40:59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nalita 的帖子

噗,哈哈哈,发在围脖就好啦,话说对了头像才知道围脖上那个是你……
昵称实在引不起联想呀www
我去加关注了~
发表于 2011-11-4 12:54:03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薇笑 的帖子

昵称神马,我果然是个随意的人啊。惊悚,实在想要个特例一点的id,结果无论哪里都不许我注册“...”,于是哀嚎这在sina注册了因何不许点点点,反正之所以注册都是为了围观别人用,所以也就随意浮云了,这论坛,这不是被弦爹萌的鸡血上成田姨(?女装比男装惊艳的家伙。。。)了么,于是就nalita了。(⊙o⊙)…上传了喵哎呦。其实我家老喵最美了。二喵胖了,大喵冬天就是个毛球,改天上传毛球照好了。
发表于 2012-3-26 12:22:17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破校园网登不上鲜网现在才看到更新QAQ 玩监禁的papa好棒啊~ 之后要不要虐一下急于求成的papa咧?好像除了《雨天》都没怎么看过为儿纸头疼的papa呀~~
发表于 2012-3-29 15:52:24 | 显示全部楼层
呜啊,好萌好赞!雨龙神马的最有爱了!!^_^
发表于 2012-5-26 03:28:15 | 显示全部楼层
已经半年了,雨龙跟弦爹过的还好吗?
求更新啊
发表于 2012-7-16 00:43:24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咧,这个是不是坑了很久了啊,从鲜网一直追到这里,薇笑大人求更文啊啊
发表于 2013-3-30 23:10:22 | 显示全部楼层
坑、坑了吗QAQ 觉得最近死神的剧情神展对弦雨好像很虐TAT
发表于 2013-5-22 10:07:47 | 显示全部楼层
父子党其实挺虐的,原作里就是这样,所以很希望同人创作比较甜,治余身心的说
发表于 2013-5-23 18:14:50 | 显示全部楼层
唉 后面这段是鬼畜克御的节奏来了。怎么说呢挺希望是克御那样,龙弦放开雨龙一段时间,让他身心放松一下。最后再来个相遇好结局的的说。还有大大快来更嘛!~~~~~
发表于 2013-7-8 15:36:40 | 显示全部楼层
狼血沸腾= =
发表于 2014-5-17 11:53:10 | 显示全部楼层
終於看到了啊,鮮網上取消了後我找了很久呢,能再看到太好了。
不過原來還沒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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